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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鲜少听到他说这么一大段话，张口结舌，过了半晌才品味过来，怔怔道：“你嘴上说的是我，心里想的却是你自己。”

    山主人道：“你鄙弃我。”

    石头辩道：“我都能看到你头上的冠子了。”

    山主人一怔，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

    石头：“嗯？”

    仙人头也不回，云雾般消散在了山崖尽头。

    石头“啊”了一声。

    山主人一顿，缓缓皱起眉，似是觉得被冒犯了威严，举步就要离去。

    “寻血填肉，塑一副仙身。”仙人道，“你就自由了。”

    山主人道：“你的灵识愈发成熟，将来，你总能看到更多。”

    “住嘴。”山主人道，“你又能明白什么。”

    一晃眼，不知又过了多少年。

    石头再见到山主人的时候，发现自己竟已能和那山主人正面相对，而不再像从前那般，只能矮矮地抬头仰望。

    “你笑了，”石头讶然，“虽然笑得半点不开心。”

    山主人如自言自语一般道：“你鄙弃我有一副血肉之躯，却活得像你一样。”

    山主人摇头道：“你只是块石头，石头如何能长高？”

    “我什么都不明白。”石头可怜巴巴地说，“仙人，你的头发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胡言。”山主人斥道。

    山主人却只垂目一哂。

    “你有血有肉，有情有义，通达万物，行遍天涯，可你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也不能叫你开心。”石头不依不饶地辩解道，“你明明来去自由，这世上的一切都离你这么远。”

    石头一愣，继而叫道：“我可以到处飞了么？像你一样？”

    石头气笑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天生倒楣的！”

    石头恼道：“你笑什么？”

    石头“啊”了一声，继而呆住了。

    石头不敢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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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还挺好看的，像那种，红翡？我的远方亲戚。”石头小心翼翼地道，“但如果因为它就不能去想去的地方的话，还是不要了吧。”

    山主人没被他激怒，而是在他身前盘膝坐下，一头如水如镜的雪白长发披散开来，风一吹，柔软的发丝拂过晶莹的石面。

    “不像下雪，也不像落叶。”他轻轻地说，“这是什么感觉？”

    “你不用告诉我。”石头嘟囔道，“我身上只沾过雨雪花叶虫蚁，世间如此多事物，自然不可能都以此作比。”

    石头只觉身体里“扑通”一响，他刚要欢叫，却又很快冷静下来：“你会帮我么？”

    仙人终于开口道：“有一个办法。”

    “我长高了！”顽石惊喜地叫道。

    仙人道：“此事有逆天道，我为何要帮你。”

    石头忙出言挽留：“哎！仙人？仙人？”

    石头嘟嘟囔囔地没有说话。

    “但它不会因此消失。”山主人叹道，“凡间春花脆弱易毁，我不欲挟一身风雪去摧折它们。”

    “太想当然。”山主人没有搭理他，只是冷淡地回答他上一个问题，“你的躯壳是块石头，无血无肉，无情无义，感化不得，动弹不了，就算灵识通达万物，行遍天涯，你又能感受到什么？又有何意趣？”

    “我试过。”山主人道，“剜掉它。”

    第102章 仙人抚我顶（二）

    石头道：“但你没摇头。”

    山主人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依旧未置一词。

    石头本以为这一场争执终将换来许多年冷清，不料，第二天，山主人复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山主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