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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经累了。”燕逍斩钉截铁地说，“我在修罗道中见过千千万万的攀渡劫火之人，皮肉受累，身心受摧，眼中仍无疲色。若他们露出像你这样的表情，即便我不动手，也早已尸骨无存。”

    说着他一撩下摆，悠然起身，缓步走上前，先谢秋石一步拉开了窗纱，又推开窗格。

    只见一轮尖细的月刀疤似的纹在天边，燕逍一身夜色，如一杆笔直的松木，静静地站在外面。

    谢秋石愕然：“什么？”

    “你自然不肯为我而死，”谢秋石的眼眶腾一下红了，他自己也分不清是被气的还是因为难过，“你是大修罗道的主人，屈尊降贵出来捡回一颗跑丢了的石子，你怎么可能珍视我到愿意为我而死？”

    “燕逍！”谢秋石吼道，“我不要再听你说话了！你滚开！”

    秦灵彻晃了晃茶杯，并未否认。

    “谢秋石。”在他推开门前，秦灵彻忽然幽幽地道，“若有人视你作珍宝，自不会吝于为你而死。”

    “是又如何？”燕赤城冷冷地道，“你变成仙也好，鬼也罢，既然你曾是我的石头，我就要你在我身边陪着，从天地始到万物终——秦灵彻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秦灵彻，他妄想我为你自裁白送他一条康庄大道，我倒是也想他早早死了，叫你除了我身边以外，永远无处可逃。”

    燕逍仍然站在窗外，黑衣散发，整个人笼罩在幽暗的阴影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若我不去做只有我能做好的事，看着满街废物互相趿拉出一地鸡毛，那才叫无聊透顶呢！”谢秋石恨恨道，他不再看秦灵彻，转身去拉厢室的房门。

    燕赤城抱肘站在窗前，纹丝不动。

    谢秋石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谢秋石。”燕逍忽然抬头，眸中射出清清冷冷的利光，“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跟我回修罗道。”燕逍道，“在那里，只要我不想，秦灵彻就找不到你，劫数找不到你，任何人都找不到你，你本该属于那里，从一开始便是如此。”

    谢秋石不知道燕逍在想什么，他过去也从不去考虑燕逍在想什么——燕逍总是在他身边，知道他想要什么，除了他以外对任何事情都满不在乎。

    第121章

    “你滚开！”谢秋石声音哑下去，“你就像秦灵彻那日说的一样混蛋，你压根不在乎我是什么样的，你只是要你的大修罗道里一块石头也滚不掉，一根草也逃不开！”

    燕逍垂目道：“秦灵彻来后山找我，分开后，他就来找了你。”

    秦灵彻很快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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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时燕逍的目光竟让他感到了压抑。

    谢秋石停下脚步，扭头看他：“你说过，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好。”

    秦灵彻又道：“若他不愿为你而死，那他于你而言，或许并不像你想的那般特别——你说呢？”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进来？”

    他独断专言的模样使整间屋子都冷下去，谢仙君的表情从惊诧到失魂落魄，最终转为勃然大怒。

    谢秋石脚步一顿。

    谢秋石没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只难为地抬着头，满面困色：“你想带我到哪里去？”

    “我不！”谢秋石叫起来，“兜兜转转，你还是要我做一块任你摆弄的臭石头！”

    燕逍深深地皱着眉，几乎严厉地看着他：“谢秋石，你不快活，你在为秦灵彻磨损，而你仍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说着，他走到窗前，面朝室内，漆黑的身影掩住了月色，谢秋石只觉自己被囚在了一只严丝合缝的牢笼中：“既然你什么都不懂，那就让我来替你决定好坏是非，你要呆在我身边……我不会再让你为秦灵彻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