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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还喜欢看这种纯情片，”小蒋挑眉，偏过头看他一眼，“看不出来。”

    “回来！”季启林总算正眼瞧他，上下打量，眉头高高隆起，“你这头发怎么回事儿，难得穿次正装还这么不正经。”

    九月正值春城两年一届的电影节，期间将重映近百部经典影片，是一场影迷狂欢，《怦然心动》这类高分爱情电影，更是一票难求。

    “什么？”他错愕。

    “老师，我饿了，”他平复呼吸，揉着肚子跟季启林卖惨，“一天没吃饭，能不能先进去吃点儿？”

    不远处，季启林正站在酒店台阶上，着装正式，一张板正的国字脸不怒自威。

    季启林点开作品视频之前，他又看到对话框顶部的名字，两个英文字母：Yu.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夏炎心里暗自好笑，略一颔首，转身作势要走。

    思及此，夏炎更松口气，打量起一桌精致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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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送到目的地，小蒋一脚油门消失不见。

    夏炎头抵车窗，眼睛像对焦失效的相机，视线被连成串的汽车尾灯，蒙上一层模糊的红。

    季启林又多看几眼，竟也没有反驳，笑骂几句后，语重心长地拍他的肩膀，点开微信界面，“长话短说，先看看待会儿会面那位艺术家的作品。”

    为这场会面，季启林狠下血本，挑的地方是海城颇有格调的私人酒店，包间淡雅美观，如同微缩版苏州园林。

    夏炎凑过去，聊天界面上是几句简短的开场白。

    季启林低头一瞥，眉头微微耸动，但全当没看见，又把目光挪远。

    夏炎点头应下，觉得那一下异常心跳来得莫名其妙，只是两个普通字母而已，怎么会联想到一个多年未见的人。

    艺术家说：“我姓陆。”

    连西瓜都经过巧手雕琢，瓜瓤红得娇艳欲滴，端正地码在青釉瓷盘里，单是看着热气就消去大半。

    怦然心动，印象中片子里有一棵参天大树，再后来的剧情……回忆间，小蒋猛踩刹车，夏炎的头重重撞上玻璃，发出一声闷响，缥缈的心绪被撞碎得七零八落。

    夏炎偏爱历史、纪录片，爱情电影已经多年未曾涉足，至于手上这张票为什么抢，原因不明，大概率是被季启林骂昏头所致。

    夏炎听到他问，“怎么样，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季启林低头回消息，又把视频转发给他，以便学习参考，最后谆谆嘱咐，“一会儿好好聊，这次的展览我们得指望他了。”

    动物通常拥有超常的第六感，能够预兆灾难前的低频磁场。

    距电影开场只剩两个小时，可影院在春城，他人在海城，平白浪费一个名额。

    “啊，好。”

    回过神想再看一眼的时候，视频已经播放结束，季启林把手机拿开，嘴里不住夸赞。

    心脏陡然一跳，但并不剧烈，很快自行调节回正常节奏，夏炎盯着两个字母陷入恍惚。

    他在偏位坐下，提起一牙西瓜，一口咬下去时，包厢门上的风铃同时响起，清脆而急切。

    夏炎走过去，站在台阶下仰起头，端正地叫：“季老师。”

    门一推开，走廊里嘈杂的声音一涌而入，或尖或钝，或急或缓，此间夹杂着一道喑哑男声，仿若与其他声音不同音轨，尤其好辨认。

    “什么什么，”季启林手掌拍上他后脑勺，“人家的作品怎么样？”

    他们这一行，宴请招待也有门道可言，合作的年轻艺术家，约在西餐厅、酒馆居多，年长一些的，才会选这种阖家欢乐的大圆桌。

    “前几天染的。”夏炎抬手拨正刘海，见季启林已经收起虚张声势的气焰，忍不住说：“我觉得还挺好看。”

    酒店门前熙来攘往，日光不再，夜幕把街景与人流糅成同一种黑，工业灯光再亮也照不清每一处，熟悉的人丢进黑夜里，也难能看清彼此。

    小蒋的驾照刚拿到手不久，短短几天便将急刹练得炉火纯青。夏炎终于长出骨头一样，挺直身体，手不禁攥紧把手，适时地给他一些开车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