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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言,”邵沉哑着嗓子说,“节哀。”
林惟言没有想到邵沉会来,毕竟林家破产,受益最大的就是邵沉的环宇。
林惟言顿了顿,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年他匆忙回国,先见到的不是别人,而是公安机关的警官。
邵沉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虽然习惯了出差,但择席的毛病还是有,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浑浑噩噩地做了场梦。
明明林惟言自己都还没有哭,邵沉就像是真的很心疼他一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邵沉脸上没有任何高兴或是幸灾乐祸的表情,相反,他眼睛有些红。
两人没有休息又凑到一起改合同细节,一直到凌晨两点才敲定好,一身的酒气也散下去不少。
林惟言今天听得最多的话就是这两个字,按理说该麻木了才对,但邵沉说完后,他还是控制不住红了眼。
他高中毕业已久,跟邵沉的关系也不像从前,以前或冷着声音,或软着嗓子叫的那句学长,再叫也不再合适了。
林惟言眨了眨眼睛,把那点儿遮挡视线的水汽眨掉。
或许是白天和邵沉离了婚,又或者是邵沉在车外看他那一眼太深刻,他晚上又不出所料地梦见了邵沉。
邵沉和林惟言不沾亲不带故,但他却留的时间最长。
看助理回去后,林惟言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赶在日出前睡了个囫囵觉。
他喊,“沉哥。”
他拿给林惟言一张卡。
几个人都是海量,两边又都带着任务,推杯换盏几轮后才确定合作,林惟言和助理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
邵沉长相没怎么变,但气质却大不相同,林惟言听着他说话,竟然凭空生出一种他可以依赖邵沉的感觉。
林惟言先开的口。
邵沉突然动作很快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林惟言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险些跌倒。
不过两人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到外面天渐渐黑下来,邵沉才有所动作。
合同已经完善到不能再完善,林惟言心情不好也并不是因为这个。
林惟言话音刚落,邵沉就蹲到他身边,视线稍微跟他齐平着看着他。
父母生前风光,葬礼时来的人却寥寥无几,谁也不想沾上一点脏污,像是他林家是什么碰一碰就会传染的病源。
来参加葬礼的人本就不多,没到两个小时灵堂就安静了下来。
助理点点头,起身朝隔壁房间去了,在要出门前突然想到什么,“分公司那边的邮件您记得回。”
梦里他22岁,刚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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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的公司宣告破产,父母在车里打了药自杀,林家所有不动产被拍卖,他连办葬礼的钱都是借来的。
“工人那边的工资应该是还没有结清,”邵沉话说得很慢,“还有些需要赔付的合同款。”
于是他点点头,等邵沉说下去。
四年没见,邵沉脸上的稚气已经褪得一干二净,他穿着很得体的西装,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出现在葬礼上。
他跪坐在灵堂里,仰头跟邵沉说,“邵总,上礼在另一边。”
林惟言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没有,”林惟言说,“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
“这里面有很多钱,”邵沉说,“你要的话就都拿走。”
助理看林惟言心情似乎不好的样子,问了一句,“林总,还有不合适的地方?”
当时他正在国外读研,那是他入学的第一年,但却没上几天课就被叫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