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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辰铭把女人抱进卧室，扯了床被子给她盖上，又折身出来：“什么时候出去的。”

    酒精麻痹之下，祁玥说得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电话接得很慢，没等路昊开口，他就先一步夺了话头：“你上哪儿去了，出去怎么不说一声，大半夜让祁锐一个人待家里你怎么想的？”

    宋辰铭听得有点发懵，半晌才理清头绪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程敬他是铁了心的，他说就算打官司他也是稳赢，他结了婚，能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庭，他说我不行，放他的狗屁。”

    宋辰铭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烦躁，他蹙着眉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给对方打了过去。

    宋辰铭知道，她这是酒劲上头，意识不太清楚了。这时候跟她说什么都是白搭，他深深叹了口气，只能先把祁玥扶上车回家，酒醒再说。

    那天上了半天的课，路昊也没跟旁边的人说过一句话。宋辰铭当时就觉得，这个人不太好相处。

    宋辰铭伸手想要扶她起来，手刚碰到对方的肩膀又突然收回直起身来，表情几分凝固。

    时隔太久，宋辰铭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他只记得那时候路昊虽然个子已经拔高，但是很瘦，穿着件深色T恤立在讲台上，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这个地方宋辰铭并不陌生。那是个老式小区，种了一院的桂花树，八/九月份桂花一开，香味浓郁得隔着街都能闻到，路昊的外婆就住在那里。

    他的感觉很准，路昊的外婆过世了。

    班里谁也不清楚他的来头，不过也不打紧，地方就这么大，倒回去二三十年，一城的人都是相识。

    话落了口，宋辰铭便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头。他对路昊是有不快，但更多的是迁怒。

    德荣是个县，从这到市里，开车也要四五个小时的时间，路昊的外婆在这生活了八十三年。

    宋辰铭终于有点印象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他记得那个张婆婆养了一院子的花，瘦瘦小小的，特别爱笑，一笑起来嘴角就有两个窝。

    宋辰铭回去在饭桌上一提，他妈就“哦”地一声夹了筷竹笋：“是不是桐家院那个张婆婆的孙子，就是住一楼，喜欢种花那个。”

    “路叔叔说他不在的时候，让我把内锁锁上，别的人来敲门也不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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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辰铭初中三年高中三年，都是在这读的书。路昊转到他们班那年是初二，酷暑下午的头一节课，班主任领着他进了教室。

    班里没有空座，老师便让他随便搬了张课桌，坐在最后靠窗的位置。

    第六章

    “怎么把里头给锁了？”

    “你说你要回来结婚的事，”他努力保持着镇定问道，“不会是假的吧？”

    他妈偏着头绞尽脑汁地想提示：“上回她还送了咱们一盆蟹爪兰，我叫你过去拿，可惜后头没养多久就死了。”

    “桐家院。”

    “路昊出去了？”

    “张婆婆的孙子？”他再一想路昊那横眉冷眼的模样，总觉得搭不到一块儿。

    “抱歉，”他抹了把脸，稍微冷静了些，“我刚才......”

    对方的话里听不出端倪，但宋辰铭还是觉出了点不对。路昊的声音很沉，沉得让人捉摸不透。

    他不禁有些迟疑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路昊答得很平静：“我现在在桐家院。”

    玉树中学是德荣县最大的中学，说是最，左不过是个小地方的学校，出了城就再没人知道。

    祁锐已经睡了，又被悉悉索索开门的动静给惊醒，爬起来看。他踩着门口的凳子，透过猫眼看清外头的人后，这才不慌不忙地拧开了内锁。

    “上个月，”祁玥揉着眼，眼睛被揉得猩红，“他跟我打电话，说我如果不让出抚养权，他就去起诉我。”

    “你说真的？”

    宋辰铭扶着昏昏欲睡的祁玥开门，本就有些吃力。没想到小孩还从里头把门给锁住，让他在外边拧了半天愣是没打开。

    女人低低地笑了： “骗你有什么好处。”她虽是这么说，但宋辰铭也不敢全信。

    对方撑着下巴抬头看他，突然安静了下来。

    “下午，”祁锐跟在他后头，目光在屋里停了一下，“留了钥匙和钱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