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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情况不稳定，不能受刺激。所以，能不能先在他面前假装什么也没发生？”顾景琛小心地提出了这个提议。

    在医院期间这成了常态。高压好像让人的泪腺变得格外发达。

    倒不是不坚持，只是顾景琛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绷不住了。

    “这几天去中餐厅次数多了，找老板要的。”顾景琛笑着说。

    顾景琛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能瞒多久是多久。我知道这很过分。但……”

    林予安转入普通病房后，顾景琛如约送上了炖的汤。

    短暂的探视时间顾景琛知趣地主动让给了林芳，不打扰他们母子。于是他便一日日在外面守着，让男朋友心安。

    “对不起……”顾景琛无力地发现自己除了道歉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是有一个小孩，仰起头看着他笑，悄悄往他的兜里塞了一颗糖。

    顾景琛冲到洗手间，用水扑着脸，重新平静下来，又在下一次继续对林予安微笑。

    透过一层厚厚的玻璃朝重症室里望去，房间里满满当当全是各种医疗仪器，中间围着一个林予安，戴着呼吸面罩，身上插满管子。

    还是林芳先开了口：“本来林予安要大一点，我应该先听听他的想法。但既然他听不了，这个决定你来做。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做，反正林予安还没醒。你想想怎么做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日光灯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却更显得苍白。就如同一个瓷娃娃，精致且易碎。

    这一周林予安都躺在icu里，醒了也只能直挺挺躺着。

    如果他的视力再好一点，应该就能看见顾景琛转过身的时候，肩膀在微微耸动。

    夫夫间特有的心灵感应告诉他，林予安是让他不要担心。

    但林予安没喝两口，就又开始喘，开始咳嗽。

    “呛到了吗？”顾景琛看着他咳，手握成拳在他后背打转，试图缓解一点眼前的人的难受。

    “没有……”林予安苦笑了一下，努力压低一点咳嗽的声音，压下因为强烈的呕意带上来的酸水。

    他可是攻，怎么能先哭？

    “说吧。”林芳示意道。

    顾景琛还是点了头，然后艰难地说下去：“我最后还有一个请求。”

    她没有细说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决定，但这个决定是什么已经很显然了。

    －

    就是这样没有来由的病痛，才最是无力。总不能换一个肺吧。

    顾景琛不觉中把一只手按在了玻璃上，好像这样就能触碰到他心爱的人。那毫无血色的脸，那泛着青白色的指尖，无不诉说着躺在病床上的人有多么脆弱不堪。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的走廊一片死寂，窗外的阳光一点也照不进来。

    “这可不是国内，你去哪儿弄的食材？”林予安用汤匙搅着，疑惑地问。

    先就这样，好像是面前所有无解的弯弯绕绕唯一的“解”。

    其实他这些天顿顿是泡面或面包，这些食材也是他跑了各大超市东拼西凑来，然后专门借了一家餐厅的后厨做的。

    顾景琛的心像是被捏住了一角，酸软一片。命运掉落的一颗尘埃，落到凡间就成了一地鸡毛。但还有人最质朴地想让他开心一点。

    “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林芳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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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林予安戴了监护器插了留置针的手僵硬地动了动，比了个幅度很小的OK。

    然后他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病床上的人胸口上下微微起伏着，好看的桃花眼眨巴了几下，抛出一个自带blingbling桃花buff的wink。

    只有那双凝视着自己的深褐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温柔而深情。

    －

    顾景琛埋头打字。然后轻轻叩了叩玻璃，用“滚动屏幕”一个大字一个大字向林予安展示出来：“等你好了，我给你煲汤！”

    “你了解他，你觉得能瞒多久？”林芳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