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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好像不敢相信这个板上钉钉的事实一样，只是一遍遍核对着。

    接近一米九，肩宽腿长，像极了他在脑海中描摹过无数遍的身影。

    就是顾景琛。

    结果这么一点点动作都牵扯得他身上不知哪处切口一阵疼痛。

    林予安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强光，渐渐看清了眼前的人。

    巧合到顾景琛不敢相认，不容易到顾景琛不知所措。

    林予安感到就好像这两年多以来的所有强烈的情感，全部化作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自己狠狠压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当他可以敛起锋芒时，难以从中寻得半分情感。但需要时目光又有如实质，能生生把人洞穿。

    如果要想拉开窗帘就得下床，这对现阶段的林予安来说是他一个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醒来的时候窗帘还是贴心地拉上的。他的睡眠很差，母亲和请的护工都是尽量让他能多睡一会儿算一会儿。

    终于能再见了么。

    “顾景琛？”林予安下意识出声，连自己都惊了一下。

    顾景琛飞快浏览了一遍志愿者其余个人信息，一一能对应上。

    不想只听“唰啦”一声拉开窗帘的声音，突然就从窗口涌进一大片热烈的灿烂的光，将他因为睡眠不好而导致的眼下的阴影冲洗得一干二净。

    他以为教授会对他的挚爱也是男孩表示惊奇，甚至劝阻他。不想教授依旧笑得慈祥：“勇敢去吧。祝你好运。”

    兴奋和冲动几乎要把顾景琛的胸腔撑爆，迟疑和犹豫也巨石一样沉甸甸地压下来。

    护工家里有事，今天请假一天，母亲也有生意要谈，病房里只有林予安一个人。

    “又见面了，林予安。”来人嗓音有些嘶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

    没有人应答。

    这天林予安觉得自己的情况稍微好点了。

    太巧了。也太不容易了。

    林予安困惑地眨了眨眼。

    只有一点点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出来。

    随后窗子被推开了一条小缝，秋风吹进来了，又贴心地处于一个不会让他这个病弱的人因此头疼咳嗽的量。

    然而面前的人眼中的炙热，是绝不可被臆想出来的。

    是他在做梦吗？病重的时候也出现过幻觉，却抱了个空。

    他的眼眸不似林予安的桃花眼这般或柔情或勾人，而是眼尾狭长，眼窝较深，雕刻出了几分锋利感。

    是对他突然分手的不解，是对他擅自失踪的恼怒，是对他独自面对这一切的心疼和愧疚。

    “……终于。”良久，顾景琛叹出一口气，目光柔和了些许，“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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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现在。

    “孩子，你去干什么？”教授还是那副耐心十足的样子。

    －

    林予安叹了口气，浅得几乎听不见，松手又躺回病床上，眼睛依旧执着地看着那一点点光。

    顾景琛觉得自己大概是快疯了。

    于是他用苍白无力的手抓住床栏，艰难地把身子抬起来些，想看一看这深秋里最后的一点点阳光。

    这是个合作性的项目，临床不归他们小组管，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向教授申请去了那家医院。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林予安非条件反射地眯起了眼睛，费力地看着床边这个逆着光的人影。

    这次也是吗？

    良久，他才把头埋进臂弯，趴在桌上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顾景琛本想随便编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却鬼使神差地张了嘴：“他是我的挚爱。之前我把他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