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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琮忙为怀中人拭泪,他柔声安抚道:“那我们便不进城,只在城外好生祭拜。岳丈在天有灵,定会体恤夫人的难处。”

    “随便找一处便是了。”

    “那何必找坟,直接寻一片荒地,就说墓被掘了。”

    竟有这样的前因,众人听闻皆义愤填膺,说这回世子定会给那些恶人一点惩戒。

    船儿划破水面,江雾中,不远处的码头已经逐渐露出形状。伞下郎君揽着女子左肩,女子蹙眉远眺,双眼中似是忧伤,似是怀念。

    “我掉假泪,你便必须假意安慰,你一那样说话,就叫我浑身难受,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

    眼下有更重要的,青州将近,下一处便是滁州。

    众人茫然莫名,绿袖却从少夫人同世子的交谈中得知了一些信息,原来少夫人父亲当年去世后,她作为孤女守孝那三年里,曾经受过一些欺凌排挤,甚至险些被抓去嫁人。

    泠琅叹气:“我实在不想见到他们……当初父亲去世,一些故人邻里欺我孤女,什么闲言碎语都有,若不是实在被伤透心,我又怎会孤身上京。”

    那日,天上正好飘着蒙蒙细雨,将所有色彩都氤氲成一片。淡青或云白,朦胧地铺陈于天地。

    “夫人的假泪说掉就掉,这有何难。”

    她默了默,竟低头垂泪道:“连带着,看着这城墙都心惊胆战起来。因着那些日子,故乡反倒做了伤心地。”

    如此一来,虽这里是她生长的故乡,更是生父坟茔所在地,但因着城中那些恶人,她其实没什么故地重游的欢欣。

    细雨斜斜,江雾沆砀,一双人儿立在伞下含情脉脉,执手絮语,如戏本上的真情桥段。

    这絮语全被甲板上侍立着的众仆听了个分明,绿袖已经全情投入,几乎也要坠下泪来。

    戏,在下船前几日已经暗中上演。

    “虽然我编的生平很惨,但也不至于这般惨罢?届时还需扮作哀恸,我不干。”

    众人发觉,离滁州越近,少夫人却一日日地低落下来,胃口不佳,神色也是恹恹。

    “夫人无需顾虑,”江琮语声淡淡,“不想见的人不见便是,今日一行只为先生来,旁人若要嘴碎,那便绑了他,按着去先生坟前好生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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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得找个一看就无人管的旧坟,我可不想让别人的爹占便宜。”

    只是这滁州城,就无甚好怀念的了。

    路有些湿滑,杂草也生得茂盛,并不算好走。泠琅提着裙子,毫不扭捏地行在野地之中,任凭湿泥露水沾染。

    泠琅站在船头,江琮执伞立于她身侧。四十八骨油纸伞,伞面绘着水墨远山,同此时周遭的清雅景致十分相似。

    滁州的城郊同其他地方的城郊没什么不同,无非是乱糟糟的树木草丛,或平坦或隆起的小坡土堆。只是在烟雨时节,一切都显得清新淡雅而已。

    泠琅歇着江琮走在前,后面跟着一串仆人,皆捧着香炉香烛,提着瓜果陈酒。

    船终于靠了岸。

    其实更像一处天然形成的小土丘。

    然绿袖又说,少夫人心地良善,过去的事并不愿多计较,如今她有了好际遇,过往种种便随风而去罢。

    泠琅面上是淡淡愁绪,语气却充满不耐:“我怎么知道?”

    在别人听不到的当下,江琮却低声问:“坟在哪?”

    江琮寒着脸往泠琅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从茂盛的丝茅草中,隐约可见隆起的弧度,勉强能看作是坟头的形状。

    十足的近乡情怯态。

    “离家才半年,甫一看见这渡口,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泠琅轻声说,语气怅然。

    “……”

    旁人见了,又是暗叹少夫人孝心可嘉。

    “有了,你看那边——”

    滁州,泠琅胡编乱造的故乡,她在这里生活,有一个子虚乌有的教书先生父亲,而他在她十五岁那年去世。

    江琮含笑为她抚平鬓角:“夫人心愿便是我的心愿。”

    泠琅泪眼道:“夫君,你待我真好……”

    经历了这么多苦楚,少夫人却还能温柔可亲,以德报怨,实在是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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