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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这么杀了你，嗯？”

    “开心了？”他问。

    “还行吧。”她头也不抬。

    江琮注视少女乌润明亮的眼，那眼中平静默然，没有半点不忍或犹疑。

    回应他的是小声叹息。

    看上去，像被自己的武器钉死在湿泥之上。

    直到敌人必死前，才施施然给予惩戒，不急不缓，一下比一下更狠，才让他彻底意识到，她此先不过一直是在忍。

    很快，寂静空林中响起一声惊呼。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因为惊异而显得更圆，她瞧了会儿死尸，又转而看边上站立着的罪魁祸首。

    “佛门有不两舌之说，”她平静道，“这人师承季室山, 也算半个佛门弟子, 如今犯了两舌恶业, 我便代其师, 送他好好悔过罢。”

    “感觉怎么样？怎么不说话，是不想吗？”

    男人仰面躺于泥泞中, 庞大身躯已然僵硬，胸口鲜血淋漓的大洞是致命伤处，那是某把纸伞造就的。血液从伤口流淌而出, 又被雨水冲刷, 于草泥间晕染开来。

    雨丝打湿了她的眼睫,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也轻描淡写。

    见到了她这一面，倒让江琮暗暗吃惊，与此同时，心中又生出些诡异的庆幸。

    好像刚刚那个手持尖锐插入别人喉舌中，又反复翻搅的人不是她。

    他觉得多此一举，无甚必要。但她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若是解气, 那搅一搅也无妨。

    在必要的时候，她可以十分耐心。

    她面对自己的时候，一直是受不住撩拨挑衅的，两句话不对，拳头便招呼上来。他从前以为她急躁，原来本性并非如此。

    全是腥甜破碎，他已经不能再发出声音。

    她轻轻地笑：“你这嘴留着也无用，来生便做哑巴吧。”

    不想深究这庆幸来源于何，他重新撑开伞，走到了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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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这，二位把他杀了？”

    刀者素来以慈爱温厚著称, 而他的女儿显然和他完全不同。这些戾气与狠绝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天经历所致？

    造了杀业的纸伞此时被人垂着，雨水顺流而下，从沾染着血色的伞顶滴落, 将那丝丝嫣红寸寸地洗涤。

    “他们说死之前说不了话的人，来生会当哑巴。”

    他在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

    雨势渐停，雾仍缥缈无尽，窸窸窣窣的草叶摩擦声由远及近。在看不真切的深林之中，有什么人在急速靠拢过来。

    提伞青年默然凝视蹲在尸体旁的少女。

    雨势渐渐小了。

    这么说来，他倒是有些许特别的。

    提剑的女孩立在雾中，迟疑着未上前，只远远探看地上的尸体。

    场面一时十分可怖。

    “有人往这边来了，”他淡淡地说，“是你的朋友？”

    她又问了几句：“女人到底能不能闯荡江湖？”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柄粗长的铜棍从他大张着的口中进入，贯穿血肉后, 扎在了地上。

    胸口伤是江琮刺的，已经足够致命, 但她仍当着他的面, 在必死之人身上行了点暴虐之举。

    面对那等侮辱，她并非无波无澜，但却能够平静无波，若不是另一位客人突然出手，或许今日根本不会有如此风波。

    第47章 旧友逢

    几乎要捣到心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