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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泰指着石堆：“就是这个，沿着山丘往里走，还有……”

    圆滚滚的石头堆在一起，上面用草绳加以缠绕，硬是拼凑成了一个半身人面像。五官用缝隙留出，简陋而潦草。

    江琮微叹：“夫人放心，再怎么不像也会有影响，我方才在远处看得很真切，比起古道上那天，他动作已经慢上一拍。”

    泠琅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少年便局促地笑，眼巴巴地瞧着她。

    她咬牙继续往前走，只盼着和阿泰分别后，再来同这臭秃驴决一死战。

    他已有所感：“怎么？”

    四周连绵起伏的光秃秃的土丘，像一个个诡谲的坟包，偶有杜鹃猿啼传来，更是凄神寒骨，平添恐怖氛围。

    泠琅盯着属于眼睛的黑洞，它似乎在同她对视，嘴巴咧着，整张脸的表情像个渗人的微笑。

    踏尘踪，踏的是尘世之踪。

    泠琅回应了一声，接着纵身跃下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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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琅不愿这么做，她觉得这很像盲人，并且她现在看见棍子就烦，恨不得折之而后快，遑论驱使。

    果然，刚顺着山脊入底，泠琅又听见身后不远处的沙沙足音，寂生好似有恃无恐，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江琮顿了顿：“我瞧着也不像。”

    二人复又往前走，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但彼此心知肚明，寂生不会就此放弃。

    谷底地势地平，汇聚在此处的流会更多，举目望去皆是水坑水洼，很多上面还覆盖着旺盛植物。

    拨开一层又一层枝叶，弹落的水花浸湿了肩，叶片沉甸甸地坠落，阻挡了视线。

    泠琅不满道：“你还好意思说！”

    阿泰找了根长棍，走在最前，不住往地上戳，确定是平地而不是暗流后才迈动脚步。

    更别说，还有一个如影随形潜伏着的寂生。

    若是干燥天气，应当会更像血吧。泠琅默默地想着，行走在其中，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那上面有着不同寻常的异响。

    一粒水便是一世界。

    江琮落到她身侧，刚刚站定，就领教了对方一个不友善的眼神。

    泠琅回过神，低头一看，阿泰正站在远处朝这边张望。

    江琮走上前，将碎银交到他手里：“回去的路上小心。”

    攀附在树冠，她眼神一凛，望向东侧更繁茂的一株树。

    下一瞬，江琮站到了那里，从林间空地到树木枝干，他只用了一个吐息的时间。

    这种心绪在看见一个石堆后，拔升到了顶峰。

    泠琅听见枝叶的摩擦和摇晃，那个狡猾的、让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和尚，踏着雨水消失在繁枝嫩叶中。

    一个分辨不甚，便会误入陷阱，踩上一脚的水。

    水珠砸在斗笠上，沉闷地响。

    然而似乎没有效用，他返还过来的眼神表明，寂生再次逃窜而去了。

    泥土颜色很是奇异，深紫，又带着点瑰红，像鲜血渗透后干涸一般，因为湿润，显得十分凝重深厚。

    泠琅并不废话，她足尖轻点，腾跃至附近最高大的巨树，立在树冠之上朝四周眺望。

    行了一刻钟，周围景物逐渐有了不同。

    只见薄雾翻涌，远山浅淡，渐明的日光下每一片叶子都很亮，那颗圆滚滚的光头却不在其中。

    他脸上写满了疑惑，好像在问为什么好端端的两个人要忽然爬上爬下。

    她踩着树干冲了上去。

    树下有呼喊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泠琅说：“我瞧着，寂生不像是狠狠吃了一剑的样子。”

    他示意二人往深处看：“二十个，便是村寨，不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