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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琅跳下榻，开始自顾自地穿衣服，熹微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少女流畅美好的腰背上。

    “夫人不是说今天要做大事？”青年轻声，“一切小心。”

    “泽布收了我们的金子和狼皮才肯敞开大门，你说的这个人，他凭什么留下？”

    怪不得阿部有那样的身手，如果是常罗山亲自传授，倒还说得过去。

    肩后一双薄薄的蝴蝶骨，随着抬臂的动作显现又下落，好似真有一只蝴蝶栖息于上，让人忍不住想轻轻捉在手心。

    泠琅找的就是他，她停住脚步：“怎么？”

    摘东西可以代劳，送东西却不行。阿落背着菌子，一边说自己没事，一边顺着石子路，往阿部的房子去了。

    还反复确认了几下，她才索然无味地收手，翻了个身，自己沉沉睡去。

    他安抚着的那只手，忽然毫无征兆地往下滑。

    蓝古说：“狡猾的汉人。”

    “怎么是这样的？”

    那个人当然不是泠琅，她睡得很好，醒得很早，醒来看到沉默着注视她的江琮，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妙。

    泠琅换好衣服，回头说了声“那今日好好休息”，便两步迈出门，晨间古怪被她全数抛之脑后。

    蓝古果然又踌躇起来，他过了片刻才说：“那就是你的丈夫，那个人非常狡猾。”

    在她离开后，泠琅也出了门，去的却是另一个方向。

    山中夜静，连夜鸦都少鸣，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安然时刻——

    她想像往常一样凑上去，对方却微咳一声，避开了。

    “瘸子？不要以为泽布人没有见识，他一定也会武功，不然我怎么现在胸口还在难受。”

    蓝古又兴奋起来：“那是几年前，一个汉人遭受了洪水，泽布收容了他。”

    泠琅觉得好笑，她故意说：“我只是个柔弱的女人，怎么会狡猾？”

    江琮也闭上眼。

    “他也只是个瘸子罢了。”

    蓝古眼珠一转，那可称愚蠢迟钝的面容上竟然也有若有所思的时刻，他问：“你想知道？”

    泠琅没有说话。

    江琮微笑道：“是有一点。”

    “跟白天不一样啊。”

    泠琅觉得他有点怪，她点点头：“怎么眼下泛青，没睡好吗？”

    哪里长着野果，哪种草药堪用，泠琅已经对周边一切都很熟，她让阿落歇着，自己替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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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琅问出了最想问的话：“那他现在在哪里？”

    即使对方百般拒绝推脱，她还是花了两个时辰往返，带回了一筐满当当的菌菇。

    她先去找阿落，对方比起平日还要更苍白孱弱一些，纵使如此，仍旧需要上山采集东西，去献给阿部。

    江琮身体一僵，耳边传来泠琅含含糊糊的梦呓，她好像在质疑。

    泠琅不动声色：“也？”

    于是这一夜，除了惊慌失措的阿落、被一脚踢醒的寂生，又多出一个迟迟无法安寐的人。

    蓝古警告道：“给我老实点，无论你们从哪里来，在泽布只能听阿部的话……”

    “因为他会武功，教给了阿部和一些村人，借此换取机会。”

    棚屋青灰，茅檐低小。在檐与檐之间的路上，她再次和蓝古不期而遇。

    江琮将脸转到一边。

    蓝古没有再那么鲁莽地上前，他神情怪异地站在原处，甚至带着几分谨慎地打量着少女。

    泠琅打断他：“你刚刚说的‘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