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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涂满了沙砾。

    金属敲击在头盖骨，砰然一声，清脆得像南瓜触地，浓重血腥味弥漫开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嗅闻。

    如果一根草绳不够，那就再斩一根。

    那个脸上有疤的女人，死死盯着血腥源头，眼中仇恨之刻骨，泠琅只在那些走投无路之人脸上见过。

    女人颤抖着起身，走到光亮处，她毫不在意自己身上未着寸缕，只一步步移动到男人面前。

    他应该很疼，可惜发不出声音，因为口中被布团塞满。青云会的恶徒做起这种事，果然得心应手。

    第一具身体倒下了。

    好像还有一处不同。

    “到那个时候，泽布将会是你们的。”

    他们来的时候静默无声，去的时候依然一语不发，唯一的不同，便是身上沾了点血腥气味。

    “因为那些困住你们的人都会死。”

    一声暴喝，以及你推我搡，足底在地面摩擦的声响。

    当第一根草绳被崩断，就会有人不再沉默，他们只是没看见过希望，不知道那该是什么样。

    寂生忽然笑了一下：“佛可不慈悲。”

    稀薄晨光中，泠琅看着寂生：“大师，你的外袍呢？”

    她终于回头望向仅剩的那个男人，他被寂生踩在地上，脖子上横着小香棍。江琮已经把他的腿筋挑断了，血液正汨汨流出，很快便漫了一大块。

    泠琅对她说：“我来放你们走。”

    泠琅想到一些更远的地方的故事，想把那里的奴隶捉出来，只需要一根草绳。他们不挣扎也不反抗，排成一串依次下山，顺从得像羔羊，即使手上的束缚一挣就断。

    她温柔地递上自己的刀说：“他已经要死了，如果你想自己杀他，就站过去。”

    女人问：“为什么？”

    泠琅依然没有回头，她看到那一双双死水般的眼睛中，终于泛起了一点涟漪，有人甚至发出了一声低泣。

    昏暗中，被禁锢了太久的生命们齐齐睁大眼，数道目光凝聚在一只赤裸干瘪的手臂上面，它握着刀，狠狠挥向最后的罪恶。

    泠琅站起身，她想，那些奴隶并不是缺少勇气，只是缺少契机。

    一墙之外，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有三个。

    最后，泠琅说：“天开始亮了，等它再黑下来，你们就可以出去。”

    女人眼珠移动，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没有回应。

    泠琅没有打趣他，她轻声：“我佛慈悲。”

    火光熄灭，地底重回幽暗。

    他平静地说：“我只是想到了阿香，她如果知道，一定会让我这么做。”

    他们真的毫无勇气吗？

    泠琅对女人说：“你想不想杀了他？”

    “不，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来者从愤怒转为惊恐，剩下的两人叫喊着往外逃，可惜哭嚎再惨，也传不到地面上。

    泠琅说：“今天结束，你们就自由了。”

    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也没人发出声音，她们好像被驯化后的牲畜一般柔顺安静。

    泠琅静静地说：“为了回报一份恩情。”

    这是一场安静的杀戮，除了地上不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的男人，行刑者、旁观者都没有任何声响。

    泠琅岿然不动，她细细观察着女人们的表情，她们睁大了眼，努力朝彼此贴近，有的还深深埋下了头。

    很快，利剑划破血肉的声音响起，鲜血从喉管喷溅而出，是熟悉的嘶嘶声，又洒落在墙壁，沥沥淅淅，像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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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谁！”

    寂生念了声佛号：“送给方才那位女施主了。”

    “谁在那里？阿部才说，一月只能一次……谁还敢偷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