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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庭陌扔掉用过的棉签，等药水彻底干透，帮阮蔚把衣领扯起来整理好。

    这是重逢后阮蔚第一次在沈庭陌面前提起“以前”，沈庭陌有片刻愣怔，慢半拍地回答：“年轻的时候眼睛好一点。”

    “哦，”阮蔚听话照做，抬起双手扒拉着本就松垮的领口，将整片锁骨露了出来，布料落在胸口上方，堪堪遮住细小伶仃的粉红。

    沈庭陌视线细致描摹过阮蔚的眉眼，轻轻舒了一口气：“你也是。”

    沈庭陌再次露出努力回想的神情，手却没停下，继续给另一边上药：

    “以前没见你带过，”阮蔚顺势坐到侧面的沙发上，拿起冰水小口嘬饮。

    阮蔚理解错了意思，一脸怨念：“我高二就一七八了，我妈说以后一定能长到一米八，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是一动不动，每次体检都得偷偷踮脚，这两厘米可是男人的尊严！”

    如果要客观做个比较的话，比起他当年暗恋的那个沈学长，阮蔚更喜欢和现在的沈庭陌相处。

    “办公场所的冷气基本都执行了国际标准，不会热。”沈庭陌耐心回答他，又说了句“稍等一下”，再次回到卧室。

    对沈庭陌这样的人来说，他的喜欢就像一场过敏，明明全部身心都暴露在空气中，阮蔚却只能看到他抵抗力较好的、天性漠然的脸。

    他不再惜字如金，会耐心解答自己的每个问题，无论合不合理。

    “暴露在空气中的部位，除了脸，医生说脸部皮肤抵抗力好一点。”

    人一走，阮蔚就开始仔细打量这套公寓，具有非常鲜明的单身汉风格，除了必备的生活家居，没有任何锦上添花的东西。

    “嘿，说得跟你老了一样，”也许是现在的沈庭陌不再那么高不可攀，阮蔚大方地承认了彼此间的旧识：“都五年了，我觉得你一点也没变，就是好像又长高了些。”

    沈庭陌回忆片刻，面无表情地如实说：“理财客户是制药厂的老板，偶尔往那边跑，厂里气味很重，可能是对某种化学成分过敏。”

    不小心提到逝去的母亲，阮蔚很快反应过来，又岔开话题：“你每天上班穿衬衫不热吗？那么密实的布料，你看我都闷出痱子了。”

    “你近视了吗？”阮蔚自然地问。

    以阮蔚对沈庭陌的了解，这人不是大病绝不会去医院，于是顺着话题闲聊起来：“很严重吗？你身体这么好也会过敏？”

    一声轻咳打断了阮蔚的胡思乱想，沈庭陌拿着药瓶和棉签站在阮蔚身前，垂着头说：“把领口拉低一点，我帮你涂点药，别再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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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炉甘石，我查过，是对症的，”沈庭陌放缓呼吸，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也许这就是钞能力，阮蔚想。

    卧室有两间，还有一间半敞着门的房间，阮蔚偏头去看里面的摆设，应该是书房，符合沈庭陌职场精英的身份。

    沈庭陌知道自己的表达很无趣，但阮蔚似乎很开心，并且笑了，如果能让他开心，那么自己可以继续这样说下去，也没关系。

    “你家里怎么会有这种药？”阮蔚很好奇。

    但阮蔚觉得很有趣，“让沈庭陌讲话”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乐趣，也是阮蔚自与他重逢以来收获的最大惊喜。

    沈庭陌闻言抬起头来：“不高，一百度，平时不影响生活，只有看资料的时候会带。”

    沈庭陌认真地摇头：“是医生的原话，我本人觉得这句话并不严谨，衣服不能隔绝空气，只能阻挡他人的视线，人的全身都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药啊？”阮蔚忍着痒意问。

    沈庭陌拿出新开封的消毒棉签，蘸取药瓶里的白色药水，往阮蔚长了痱子的皮肤上涂抹，动作轻柔细致。

    沈庭陌也已经换下笔挺修身的商务衬衫，穿着一套纯棉睡衣坐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浏览着pad上的报告。

    阮蔚这次彻底笑出了声，甚至觉得这样的沈庭陌很可爱，“暴露在空气中的部位是什么学术说法吗？”

    像沈庭陌这样性情寡淡的人，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又会怎样对待对方呢？

    阮蔚漫无边际地想，沈庭陌当年说过他有喜欢的人，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后来追到这个人了吗？

    于是阮蔚继续追问：“哪里过敏了？”

    “之前过敏，在医院开的，”沈庭陌擦完一边，耐心等待药水风干。

    阮蔚笑起来，沈庭陌一本正经讲故事的样子刻板又无奈，的确像带薪办事的态度。

    看沈庭陌目前的生活状态，应该并没有和对方在一起，是为什么呢？因为何种原因错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