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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踉跄地退了两步，慌里慌张地朝应母颔首告别：“阿姨，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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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楚看着自己被死死抓住的手，脸上闪过一丝嫌恶，不过很快被他忍耐下来。

    应琛似乎是没料到他还待在外面没走，眉头深深皱起，语气不悦：“你怎么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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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动作熟稔，语气温柔，仿佛几分钟前对沈楚冷言冷语的是另一个人。

    沈楚没应他的话，只是径直走到床前，握着应母的手柔声道：“阿姨，你别担心，我叔叔是医院的副院长，医院每年都有癌症患者资助名额，我去找他帮帮忙。”

    “阿姨，该喝药了。”明遇有些吃力地将她从床上扶起来。

    “没关系的阿姨，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话戛然而止。

    他说这话却并不看应母，而是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站在床边的应琛。

    应琛放在身侧的手渐渐紧握成拳。

    伴随着女人尖锐嗓音的是突兀的瓷器碎裂声，汤碗被她用力地摔在地上，暗色的粘稠药汁泼了明遇一身，显得他狼狈至极。

    沈楚撇了撇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背后的门传来“嘎吱”一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对面院子的应琛家走去，默契又亲密，仿佛根本不存在沈楚这号人。

    转过头，只见明遇手上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水，不知道已经将两人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妈，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应琛拿起勺子准备给她喂药，“你这段时间好好养病就行。”

    没等她将话说完，虚掩的门就从外面被推开。

    “吃药……”女人有些崩溃地捂住脸，发泄似的吼叫起来，“吃药不要钱吗？治疗不要钱吗？要真想将这病给治好，指不定还要花多少钱！还不如就拖一天算一天，至少、至少能供你上大学……”

    应琛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指着巷口的方向隐忍道：“不关你的事！滚！”

    应琛厌恶地皱起眉头，将自行车推到一边，如同应激的大猫，全身的肌肉都紧绷成僵硬的弧度。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真的？”应母闻言反握住沈楚的手，激动地一个劲儿道谢，“那、那就麻烦你了，小楚，应琛什么时候有了你这么个朋友，真真是他的福气……”

    “我不想喝……”女人的声音透着股无力的哀戚，“我晚上还要去车间值班。”

    “卡！”

    “妈，你干什么！”应琛将奋力挣扎想要起身的女人按回床上，语气无奈又焦心，“医生说了，你这只是肺癌初期，只要配合治疗按时吃药，很快就能慢慢好起来的……”

    沈楚往后退了两步，捏住鼻子，嫌恶道：“明遇，你在搞什么鬼？什么东西这么臭？”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些事。”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明遇突然站起身来，白色衬衫上一块深色的药渍格外突兀显眼。

    应琛锁好自行车，走过来从明遇手里接过瓷碗。

    沈小少爷哪里被人像这般忽视过，一时间又气又恼，跟在两人身后进了门。

    只见沈楚站在门口，表情是难得一见的乖巧：“阿姨您好，我是应琛的朋友，我叫沈楚。”

    “胡说八道吗？”沈楚歪着头，眯了眯眼睛，“你看明遇的眼神里明明有欲望……那个书呆子到底有什么好，虚伪又矫情，他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直到这时候，他才总算是用正眼看了一眼沈楚。

    明遇敛着清秀的眉眼，张了张嘴，轻声解释：“是药。”

    “那怎么行！”

    应琛将汤碗端进里屋，沈楚站在屋外，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

    “我来吧，小心别烫着了。”

    一股令人反胃的苦味极快地在空气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