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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有微弱和强烈之分，阴气也有，这位可怜的老人阴气十分微弱，在一群鬼族中间只有被欺压的份。景暄看见老人哀求他们放过自己，说他还有没完成的事情，不能离开人间。

    景暄话音未落，眼角余光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匆忙奔跑而至的熟悉身影。

    但无论景暄怎么看，他的阳寿都未到尽头，再怎么样也还有一两年可活。

    景暄抿了下嘴：“我以为你不会想听。”

    这不是空想，他觉得他能做到。

    小鸟安静的时候侧脸很漂亮，虽然在景暄的印象里，百灵一族没有长得丑的——毕竟他们身上有一半的青鸾血统，而青鸾则和传说中的神鸟朱雀沾亲带故——但他还是觉得，眼前这只百灵特别漂亮。

    为了谢燃，他们移动到了斜对角两座大厦夹心的弄堂里，谢燃找了棵两米多高的盆景树后躲了进去。

    是谢燃，不用等看清他就知道。

    那他是“房客”吗？

    那老人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伤心的事情。

    他说得很轻，但景暄却听见了。他猛地闭上嘴，好半晌才补上后半句：“他心愿未了，也许需要你帮忙。”

    房东。

    老人便是方才遇见的，景暄遇见他的时候，他正被好几名鬼族恶狠狠地围着。

    “我、我好像是……哦！我在医院睡着了……我怎么去的医院？我病了……咦？我怎么病的，我身体一直挺好的啊……”老人想着想着，逐渐露出了费解的神色，“这……我还得回去，我还没来得及跟我老婆说句话啊！！”

    谢燃愣了愣，而后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过去——

    他确实很老了。

    他们笑嘻嘻地对他拳打脚踢，取乐似的，逼问他愿不愿意去鬼界。

    “你别激动，听我……”

    “怎么死的？”苍老的灵魂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茫然——这很常见，对很多亡魂而言，死亡就像是一场大梦，能记得生前往事的反而是少数。

    他情绪一下激动起来，反手拉住了景暄的衣袖奋力摇晃：“往后她一个人该怎么呐？”

    “他担心妻子。”景暄神色凝重，“我看了，他阳寿未尽，估计是被鬼族影响到了才会生病住院的，最终撒手人寰……”

    “我……”

    极度卑微，却没能引起那几名鬼族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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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就拥有一张回头率很高的脸。

    景暄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谢燃听完景暄这么说就没再说话，低头站在一旁等老人哭完。

    他对“客人”总是很有耐心，无论最后能不能做成生意。

    “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谢燃问。

    这是长街正中的位置，两个鬼飘在半空中聊天还好，谢燃站在这里就过于醒目了些。

    谢燃刚想解释，景暄就迅速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个，你来看看他，我觉得他可能需要你帮忙。”

    他很少有这么匆忙的时刻，苍蓝色的火花一闪而过，被他收进体内。谢燃喘匀了气，抬头说：“哈啊……下次你再、再想做什么事，能不能先、哈啊……先跟房东打声招呼？”

    ……也许。

    景暄看不惯那些鬼族的蛮横嘴脸，也有点好奇老人的死因，于是他拿下那几名鬼族，而后蹲在了老人面前。

    景暄并不急，还安抚他说：“别着急，慢慢想。”

    可他现在确实是一名亡魂。

    有心愿的亡魂，需要谢燃画的画皮。

    这样就不扎眼了。

    谢燃气喘吁吁地停在景暄面前。

    “活人的阳寿……”谢燃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