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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救赎

    烛影又是一摇。

    都仲这人嘴碎话多，高德总能从他口中千百条无用的废话里取得那么零丁几个有用的消息。时间一长，若这碎嘴皮子不在跟前念叨，还真觉得有些无聊。

    姚十三咬死嘴角，像是被上了酷刑逼供一般眼泪直涌，手腕又被抓得死，手指拼命想抓些什么，也只能扯到冯汉广袖口。

    高德刚转出去，就见到三四名全副盔甲的兵士压着两名妇女，一个后边跟着个五六岁的孩子，另一个怀里还抱着个在吃奶的。两人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的跪在地上被硬拖着走，鞋子早不知道丢在哪儿，小腿手臂上磨得都是血。

    “他人……人不傻，但，但也不精明，将军…将军不必担心……”

    “然后呢。”冯汉广贴到耳边浅声问。

    ————

    姚十三没能答出话来。

    冯汉广用鼻息哼出个嗯字，容不得反抗挣扎。

    “反正是个才华横溢的，善人。”

    姚十三啊姚十三，你怎么能每次都可爱的像个雏儿一样。

    “还有呢？”

    两人聊得正起兴，忽一阵女人尖叫和小孩子的哭嚎混在一起，伴着杂乱脚步声横空响起，划破整个秩序井然的清曹峻府，实在是有些刺耳不和谐。

    “小女该到了婚嫁年纪了，本能找个好人家，却没受我连累到了这么个偏远陌生的地方。”高德愁容满面的叹气靠了靠。看得出，这位大人还是有过雄心壮志，却终是个不得势的可怜人罢。

    姚十三咬着背后撕拉拉的痛，眼里抱着好些委屈。掌劲大的人永远不知道自以为的“轻轻一磕”是有多要命。

    高德这人好奇心旺盛啊，哪里按耐得住，飞快套上靴子便要跑出去看热闹。都仲还镇定坐在原位，背后挑眼瞄一眼，摇头露出个无奈的笑来。

    一个男人，却生得是粉妆玉砌，肤如凝脂，腰姿软得像水，不怪出去总是被人认成姑娘。

    ……“所以他到底是个什么出身啊？”高德好奇得要命，偷偷问过一次，都仲就只是抿着个嘴冲他贱兮兮的挑了挑眉毛。

    “让你回话！”

    “被将军发现私传过的人，都死啦。”

    越是可爱的东西，不知怎的就越想揉碎了捣成粉，塞进自己身体里去。

    “是啊，比不及将军疼我。”

    “还是不够心疼我。”

    姚十三睁着双泪噙噙的大眼，惶恐羞愤地盯着冯汉广，深知自己只要一刻答不出话来，这酷刑也便一刻都不会休止，只能强忍着断断续续开口，艰难道：

    高德话音一落，自屏风后便绕出位看上去十五六的少女，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大眼睛滴溜溜的明亮，梳着两根麻花辫儿一抖一抖迈着小碎步走过来，乖巧应了声“哎”。

    都仲一大早道赶到高德那里去记暂住这段时间他们需要置办的东西，顺便告知一下知州府重建的进程。都仲和高德年岁相仿，都是经历过不少生死事故的人，而且高德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没个故人，没什么人能陪他打发时间，刚好得了这么个喜侃的。

    姚十三微颤，皓齿叼起紧闭嘴唇，勉强回起话。

    冯汉广板一张行峻言厉的脸，道：

    高德一惊，险些将手中茶水晃了出来，眼神恐慌看向都仲，却见他只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磕了磕手中茶盏。

    “是……将军，那高德，我探过几次了。”

    鼻息贴姚十三的耳根而过，染出红晕，吹扬碎发缕缕。

    “看样子是上次审的那几个蛮子藏在城内做线人的家眷被抓到了。打死不招又有什么用，只要还藏在这益州地界里，终归还是要被逮到的。大人莫要惊慌，这边陲军营里啊，就这样。”

    “棠棠，快去给都参将备茶。”

    而那些个有用的消息……就比如，这总镇府的大忌，其一就是千万不要私下议论谣传军师的身世来历。

    “嗯？”

    这幅久经沙场健硕饱满的年轻身体上，还布着数道触目惊心的旧疤。

    “军师就没有什么应该回我的话吗？”

    “是啊，这么晚了你才来。”冯汉广往前捞了一把，随手把刚刚磕疼他的红木桌案推远了些，桌上文书遭这一晃散了满地。

    冯汉广满意一笑，拽住他那一头长发，低头强制将整片嘴唇堵在姚十三那为了能回出话，几乎咬出血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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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乱间衣衫滑落，小将军的大氅里并没有着衬衣，直是一片精壮古铜。

    “然后呢！”

    都仲不禁笑了笑，说：“真羡慕大人有个这么可爱的千金。哪儿像我，在这战场上漂泊半生，出生入死的，到最后连个媳妇都娶不到，也真是大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