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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使劲回想，脑仁里却跟浆糊似的乱成一遭，再怎么想，最后一幕都还固定在自己被拴在掌刑台的铁锁上，痛到从失去知觉，再到失去意识。

    说是地府也未免太舒服温暖了点，说是天界……这房子又太寒酸了吧？

    顾望舒咬牙切齿挤出一句暗骂。

    一声铜盆跌落在地的刺耳，水泼了一地，还袅袅冒着热气。

    不对啊。

    不知怎的，耳边忽然遥遥传来几人谈笑打趣声。起先只是细碎如蚊蝇，后面越来越吵，吵得他这千秋美觉都睡不踏实，脑壳生疼，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了顾莫！小废物，挨门坎绊了啊？”

    这少年音直炸在耳边，顾望舒躺在床上又一动不能动，差点以为自己是被叫魂叫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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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妖怪，我自己睡不着，还得烦劳您陪我。嘿嘿。”

    只是艾叶忙活了大半天，那榻上睡着的人却从始至终睡的昏死，未动过一分一毫。

    咣当——

    他想动动身子看看四周，结果一扭头，浑身一阵从五脏六腑里发出来的剧痛引得他嘶得一声差点大喊出声。

    “师……师……师哥他醒了！”

    所以这是哪儿啊？

    嘟囔着发泄完这一嗓子，顾望舒突然觉得不对，一声惊呼睁开眼。

    艾叶瞧见他嘴唇似乎有些干裂，又不嫌麻烦的起身下床用拇指在水壶里过了一遍，再精细的擦拭在他唇上湿润几下。这扇温润薄唇此刻并不柔软，甚至带有些许扎手，可艾叶依旧是像个揩到油得了乖的小孩一般嘿嘿满意笑了几声，再躺回床榻上去。

    “烦死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睡！在人窗户根底下唠什么唠！滚远点！”

    “他娘的……！”

    他觉得暖，原来是床头床脚各生着个燃得热烈的火盆，身上还严实盖得一床厚棉被。虽说暖和，但也压得他动弹不得。

    忙碌如此，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过去的。

    难不成，我还活着？

    ——

    这是……哪儿啊？

    说罢，艾叶把顾望舒的身子往里小心推了推，自己再挤着个床角躺在他旁边。这床塌小，挤着两个大男人可是有点委屈，艾叶便转过身侧着自己，看向安静横躺着人的侧脸。

    “艾叶兄！你快来！师哥他醒了！”

    他盯着那眼前一根红木房梁愣了好久，脑子一时间还转不明白。

    艾叶嫌挤，不想悬着半个身子在外面，就又拱了拱那一动不动的人，但怕他挤着了，而后干脆一个熊抱，给他环在了自己比这凡人体温稍高而暖洋洋的身子里。

    “我操……怎么死了还这么疼？”

    啊？

    顾望舒强撑着想支起身子来，无奈身上实在痛得厉害，忙活半天也没挪动个半寸来。这会儿门外忽然又响起那个吵他醒的声音，能听得清了，好像是个半大少年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近，仔细听听还挺耳熟的。

    随这道白光一并从房门溜进来的，还有股刺骨的寒意，即使隔着这一床大棉被，也还是直吹上露在外边的脑门。

    话音还没落下，一个花白身影直闪进了门。艾叶也是心急似火得没想到随手关门，好在凑活着身材高大，还能遮挡住这要了命的光。顾望舒勉强是能眯开些眼来，瞧见个逆着光，披头散发慌里慌张的身形。

    又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顾望舒瞧向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没想到外面竟是个大晴天，白得格外耀眼，一下子全钻进他眼中，差点措手不及直接被闪瞎。

    这不是……我的屋子吗？

    不对啊，我不是应该，死了吗？

    顾望舒眯上眼，只想再多睡一会儿。

    一束温黄烛光耀在眼前，模糊一片在眼前支离破碎。浑身暖洋洋舒服得很。

    顾望舒僵滞了好半天，又不可思议的环视一圈，觉得这房梁好生眼熟。

    艾叶将头贴到故往事面前，听细弱平稳的呼吸声，鼻息吹起几缕发丝，无奈笑着轻声说道：“睡得还真香。不像我，连睡个觉都不安稳。”

    这一下倒是更清醒了几分，也看清这昏暗得不见天日的房间内，只有几根蜡烛发着弱光，勉强提供些亮。

    纹丝不动的，除了缓慢呼吸时才起伏的胸膛，真像是个精贵又易碎的摆件。

    “知道了，今天可算轮到我嘛。一天天守得那么紧，我连个探望自己师哥的机会都没有！”

    才迈进来的少年似乎傻了半天，呆怔到不知道关门，顾望舒只觉得自己快晃瞎，根本没法睁眼看是哪个缺了大德的。冷风也直直灌入，冷热两股气流在房间内互相交织斗殴，很快热气就败下阵来逐渐消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