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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只是面熟。

    越是这样想，他恨的就越是自己。

    他恨到骨子里，便也自卑到骨子里去。

    直到那老鼠筋疲力竭了，伤痕累累了，再也逃不走了，那猫儿便也玩够了，饿了。

    这世上所有对他好人，乃至妖邪，都只会把他当做个奇特的玩物。

    -

    像个陷入泥沼的将死之人，拼了命去挣扎，以为自己不顾一切的是在自救，却不知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窒息得更快。

    终还是脆弱得一碰即碎。

    所以猫儿将老鼠当成玩物，当成个乐子，反复□□，抛摔，踢打，给了他逃生的机会，又却在最后一刻被踩住尾巴。

    全他妈都是胡说八道！

    他甚至感觉自己灵魂在颤抖着，无声中痛苦不堪的呐喊。

    艾叶蹲坐在门前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天已经黑透，三更的钟也敲过，整片天地间安静得就好像只有他是这儿唯一的活物。

    哪有什么对我好，全都是虚情假意。

    没人会对他这样的人动得了真情。

    在自己变得更凄惨之前……

    艾叶与他说过的是什么，是他为了躲闭追杀才下了昆仑雪山，他无家可归，他是个为了活命宁愿把自己锁进镇妖塔的可怜小兽，他说他从未体验过人间情爱，不懂人间规矩，要与他一起见这人间喜乐哀愁，陪他一同逆天改命，堵上生生世世，良缘美景。

    他能将个甘愿为其托付终身的女子容貌，短短不过十余年，忘得一干二净。

    恨自己为何生成这样，恨自己为何总是轻信于人，恨自己为何再去习武修行强大自身心性。

    那饱腹的猫得了猎物，并不想马上吃下去。

    ……

    顾望舒只觉得浑身恶寒，他只想逃。

    自己何尝不一样！

    他连个人都算不上。

    什么山盟海誓骗得人姑娘愿以身相许……

    他耳朵一直拉得紧，可过了这么久却没听到里面的人动一下，就好像那屋里也是空空，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什么千百年未曾入过这人间，什么不懂人间情爱？他可是连妻都娶过，还是个正活在这世上的人间女子！只说明他结的这段缘，才不过短短几年前罢了！这么快便寻花问柳到再自己身上，简直！

    胡闹！

    将心比心，是啊，他怎么计算得过个活得比自多了百倍的家伙？他没自信，他比不过，他自觉自己就像一只饱腹的猫爪下那只老鼠。

    放我走。

    紧接着一顿翻箱倒柜的杂乱声响，听起来好像这人好像还挺有活力的，大半夜起来寻什么东西吗是，不过这手劲儿可是够重，怕是再翻找会儿橱子要烂掉。

    连皮带肉带骨头，一口吃下去。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说只同自己说，那女子面熟……面熟。

    能信他个满嘴谎言的妖才是我有罪！

    这人到底在里边做什么啊。

    没有他的那二十几年不也活下来了吗。

    过了会儿，屋里忽然“哐”一声响，像是撞了什么桌柜，艾叶吓了一跳，蹭地站起身，瞪着双眼，以为顾望舒别再是身心疲惫出了什么事儿。

    哪怕那只大猫虎目灼灼，就盯在自己身后。

    亏我还信，还决意就算是下地狱也无所谓，像个白痴似的为了这么一个，处处留情的东西，堵上不仅一辈子，还论什么生生世世？

    顾望舒不知道他自己自卑到了极点，他只觉得。

    可不是吗。

    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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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