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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再回头看那不争气少年，只冷言道：“最后问你一次，去，还是留。”

    顾望舒不顾礼节挥手拨开人群大吼：“阿娟！你回去！”

    阿娟退了半步，怯生回道：“可他拿着我的契……按国法，私藏奴隶乃是重罪，大人您……按例必须交我出去的。”

    苏东衡展开纸张竖到面前发笑道：“姚大人，这一纸卖身契，白纸黑字，正是您身后那小子的。在下只不过来寻回恰好跑丢至大人府上的东西，大人有何理由偏要阻拦？”

    一圈圈，一层层褪下之后，露出曾经长时间被束颈圈而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红痕！

    顾长卿见状没了法子，只能也跑上前去，刻意隔在苏东衡视线中间，硬生切断他那令人不适看向顾望舒的目光。

    “阿娟！别犯傻，我叫你回去！”

    阿娟慢慢挪下几层台阶，眼中含不住的泪在对上顾望舒发自内心焦急担忧神色后，再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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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东衡剑眉轻挑，歪头看向身边顾望舒，得了愿般开心笑道：“小阿舒，终于肯出来见我了？不瞒你说，我此程虽为接我家小奴，更是想再见你一面呢。上次一别，都没来得及……”

    顾望舒一口咬上顾长卿小臂，也不知道是跟艾叶待久了怎么急了都学会咬人了？狠是一口咬得顾长卿意料之外惊恐缩了手，这人便趁机寻空钻了出去，直是冲进人群之后！

    少年久跪后起身，再是没回过头来。

    “顾长卿……你尽早放了我，趁我出手之前……！”

    苏东衡短暂一愣后哑然失笑，倒也未受慑般唤退那几剑客，从内怀中掏出张纸。

    顾望舒在墙后急得发疯，怎奈就是挣不脱顾长卿，前方喧闹也听不清他离得远的愤恨怒吼，目眦尽裂眼睁睁看着影门几人拾阶而上去拉阿娟的胳膊，少年吓得不轻，一劲儿向后缩着，眼下却无人能替他一挡。

    少年在顾望舒面前缓身跪下，在他瞬间失神惶恐直视的视线中滑下，以额头触地，行了大礼。

    阿娟见了顿时是面色青白，哆嗦起来！

    “阿娟，承蒙主子收留照顾。大恩大德，唯来生得以回报。阿娟一生为奴，烙印刻在身上洗不掉，再做不回人，这辈子也就这么烂了。不愿再连累诸位，有违主子期望，还请望您……就此忘了我。”

    两人擦肩而过时风带动少年头后发带飘扬，似有似无撩拨了顾望舒的手腕。却是相互心照不宣，谁都没能鼓起望向对方的勇气。

    “阿娟！！！”

    苏东衡难得受此冷落蔑视，险些藏不住怒，只道是将嗓音压得极低沉声道来：“姚大人，我可没有再转卖他的意思。阿娟，给我滚过来！在外这么久，也该玩够了，看尽世间新鲜事物了吧？做奴的得了好便忘了本，不是这世间道理吧？”

    顾望舒木然低首，看地上阿娟跪过的位置留下枚巴掌大的小木牌。

    在阿娟面前，拦他的人，夺他的人，与护他的人。他确实茫然不知所措的，在为自己而僵持不下的众人之间噙住下唇，伸手解开脖颈上裹缠的紫绫。

    阿娟在苏东衡得意笑容中被挽进怀里，推进那二乘马车之内，落了幕帘。

    刻着个漂亮的娟字。

    “我说要交人了吗！不分青红皂白胆敢在这总镇府内、我姚十三面前抢人，苏宗主，您这是否有些太过肆意妄为？规矩何在！”

    ——“住手！”

    姚十三嗤笑，眯起眼轮道：“我是问你怎样想，跟着你家道长这些时日，还没学会动些主见呐？”

    “呃哈……！喂，顾望舒……！”

    众人皆是噤声。

    [为奴的人得了好便忘了本]

    “阿……娟…”

    顾望舒不敢低头看他。仿佛已从这动作中预判到他将会说出什么来。

    这话，还真他娘的耳熟能详。

    顾长卿看着也急啊！他又怎会不知道苏东衡是个什么样的人，阿娟逃走后再落入他手中会是什么下场，但眼下是总镇与影门剑宗的对峙，此时掺手恐怕是落得个两边皆要得罪，只能静观其变……

    姚十三横出羽扇拦住犹豫踏步的阿娟，烦躁侵了眉头，甚是漂亮一张精致脸上起了漪。

    哪知顾望舒根本就没理会他！只全心喊阿娟回头！

    “不行…！不行！！”

    “我……”阿娟彷徨中将头埋得极深，搅着手指闷不出话。

    姚十三却充耳不闻般只摇着扇转向阿娟，眼角中转着玩味意，温笑起问：“你是想留还是要走？”

    “那些罪不罪的不需你担心，若你想留，我是出加倍的价再买下你的，或是……直接生夺毁纸的呢，都是不需你想的。小子，尽管给我个答案。”

    姚十三一声震吼，一向温润如玉的小大人忽然间如此动怒，别说是躲在角落挣吵那两人，就连日日相守的益州军护卫都明显一怔，更不提那几个率先冲上前去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