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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汉广默然提刀起身，眼中大片萧瑟。

    “你杀了他！”

    哪怕只是一刀。

    只是再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家人，想守护的人，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却又无能为力了。

    “我爱你。”

    他咽不下这口仇。

    “对不起。”

    他闭目中泪水焦灼颗颗滑落，直到怀中人不再发抖，搭在肩上的头低垂下去。手上温暖嫩滑的人儿开始变得冰凉粗燥，肌肤泛起层层细密青鳞，逐渐散去人形。

    玄衣立在高处愣神几分，忽成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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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就在此了结此生孽缘。

    冯汉广再未理睬那疯语大妖，只附在姚十三耳边低语。

    “郎君，我……也是……”

    好像可以使他暂时忘却痛苦般，方死方休，无尽奢求。

    冯汉广双目阖死，用尽力气紧拥着他。却在身下悄然取出那把鞘已焦黑的小剑，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任那怒气三千丈，皆作飞花流。

    玄衣再次举剑。

    ——“再，不疼了。”

    “你这个疯子！你胆敢为与我作对，杀了你的爱人！连我的东西也敢杀！”

    冯汉广突然想起曾经许久前的月夜星辰，云雨过后，他从背后抱着这瘦弱人儿时。姚十三问过他一句话。

    ——“再无人能，威胁你了。”

    如果我死了，你可愿意为我去死。

    得妖已死，唯一牵着的铁索断了本应困着的妖力，自然松了绑。软塌塌落到地上的，逐渐化成只满身伤痕的蟒。

    他哈哈大笑，说，不愿意。你若死了，那我便去蜂巢再找一个。

    “夫人，我爱你。”

    ……

    还是迟迟都不肯睁眼放手。

    小将军双手扬起长刀，脚下发力向陆吾猛冲过去。

    然眼前男人并未因震慑而停下脚步，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径直冲进烈焰中去。

    他忆起那时候的姚十三哧哧一笑，道了声，好啊，那我便放心了。

    “不识好歹！”

    冯汉广冷笑，再抬眼时已成通红煞气。

    ——“我的十三呐。我妻啊。”

    “他是我冯汉广，一袭红装娶的妻！要死，也由我来成全！”

    若你成我今日一切，我亦为你夺回一切，可你却不再。

    不带彷徨，未偏半寸。

    你可知我不是不愿为你去死，只是更想为你活下去罢了。

    准确地，刺在心上。

    姚十三啊。

    “不是你的东西。他是我的妻，是我的人。”

    “唔——！”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人是妖我都认，无论你过去再是不堪，反正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

    从第一天开始，为自己下的就是一盘死局。

    他于水乳交融的间隙小声呢喃。即便耳边只有姚十三被他堵在喉间的绝望哭声，和不断重复着“我好疼啊……”的自语。

    一盘心念许久，期待千年的死局。

    是为了带他回来，不是为了和他死在一块儿的。

    “得遇您一人，此生……无悔……”

    “是。”

    ——“小凡人，还真当自己大义阻挡得我？不如今日我来大发慈悲，放了他成全你们啊？看你带这断手断脚的妖如何苟且，让你看我是如何屠得益州一城，再屠尽天下！哈哈哈哈哈！不过大蛇他残缺也是张好脸，不耽误使用。你若下不去手，我来，我助砍下他另一只手，就成全你们！难得我的宝贝小蛇，有个心爱之人呢。”

    再用力一推到底。

    陆吾将眼眸一压，举起掌中团火暗念妖术，四周冰窟本无引物，却是凭空燃起熊熊业火！数道火舌如得了生命般随陆吾手指挑动，齐齐围奔而来！

    他是抱着这样的心情，洞房夜偷跑出城，卸下将军长缨头盔放在周烈文门外，从益州一路风雪兼程策马而来的。

    玄衣陆吾在震怒中唤风而起，大片如掌的雪花奔涌倒灌进这血渊洞窟，风利如刀，割不断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