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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叶噙住泪，缓缓睁开眼。

    仙女玉指一挥，向着那两名守卫轻声道了句，下去吧。

    如麻的内心乱成一团，现在就好像又被人放了一把火，直烧得一颗心如同百爪挠心，体无完肤！哪还顾得上什么礼义尊卑？一股由莫大委屈点起的怒火攻心，他回身只两步便冲到了那仙女脸前，狠咬着一口牙，死攥着拳头逼自己不要冲动，攥得青紫血筋可见！

    他忽而地笑了。

    镜儿在身后委实不甘地，焦急得几乎带着喊哭腔喊了艾叶的名字。只见得他在前面，几步之遥的地方，似乎是顿了顿脚步，却终未回过头来。

    留不住那些经年过往，留不住那清风明月，留不住爱恨情仇，亦留不住，故人。

    “别装模作样了，不知道您这殿上使得什么窥探人心的术！”艾叶发狠忍气道，“在下不过一介未列仙班的小喽啰，没什么好看。恕无礼冲撞，先行告退！”

    瞳孔一缩，闪过几分彷徨，迷茫，

    他听见有人，脚踝处系着银铃，正向这边走来。而这铃声的频率，音色……

    甚至明明没敢期待，却还切切实实的失望了。

    他甚至能清晰的分辨出那系着银铃的脚腕，走了几步，走向了哪个方向，还有多远……停在自己面前。

    银铃声越走越近。艾叶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也不敢期待什么，亦告诉自己不要期待什么。可藏在大袖中抖得愈发严重的手，发白到无血色的脸，咬出齿印的唇……他这具无用躯，无处不在出卖着他。

    鸾鸟长鸣着轻落到身边，艾叶逆着光，浑身清透，一头束得精密仔细的白发用由一根银冠玉钗稳稳的固着，花白色长袍的衣角浮在空中，像刚从那远方无尽的暗夜深渊中挣扎沉浮，视死而归的一抹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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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模一样！

    他面前是立着的是一位年轻的仙女，眉目清秀，白纱披帛扬在空中，银色发钗将一头白发高高束起，足尖落地，纤细一握的脚腕上系着一颗小小的银铃，叮咛作响。浑身散着银光，几欲与这月色溶为一体。

    “够了！！！”

    那两位原石般死板的银甲守卫便退了几步，随风消失在原地。

    是那个人身上才有的，混着桂香的体味。

    桂花糕，桂花酿。

    兔子……

    净得窥心中最弱之处，剜出来反复践踏。恶心至极。

    直到受不住，闭了眼。可伴随着遮下眼帘一片黑暗的却是听觉能力的无限放大。

    “艾叶！”

    “好，好，好。您没有。”艾叶愤恨挑眼，大袖一挥。“是在下太敏感了，在下有罪，叨扰到星君了，就不留了。”

    是自己太想了，疯魔了，还是真的就混在其中……

    “小仙君，您这是……误会什么了？”她声音软糯，揣揣不安地看着艾叶。不知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只觉艾叶这突如其来震怒，将怒火烧至她脚下，一时发怵愣住。

    与大把失望。

    是自己疯癫了呀。

    空气中吹来的桂花香，充斥着整个鼻腔，他却从中嗅到了一丝异样却熟悉的气味，微弱到他一时间分不清幻觉还是真实。

    “小仙官，您当真不进？”那仙女在身后，语气似乎有些疑惑又心急的接了句，“我们这儿有上好的桂花糕和桂花酿，还有……还有很多兔子！虽然不能吃……”

    他真是，这个鬼地方，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反正也，留不住。”

    “有意思吗。”艾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的质问着。

    “不了，在下公事繁忙，既然星君收下请柬，那我这就告辞。”艾叶并未抬头，只撤回作揖的手，转身离去。

    ——“小妖怪，求你了嘛，我想吃兔子，兔子！就一只！”

    她瞪着一双惊愕的大眼，多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欲语还休的，好一会儿，才憋出来句，“我没有……我只是想留你一次……有些东西想……”

    一定是这仙乐与桂香中有什么鬼，迷人心窍的那种。

    只因入耳……是银铃声！

    “在下是来替游奕灵官送玉皇会请柬的，恳请星君务必收下。”艾叶沉了口气，努力稳回心脉，拱手说道。

    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个自己曾经每天蹲在门外，像守家犬一般，盼着，望着，等着，期待着的声音。魂牵梦绕，夜夜不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一股血气自心口涌起，直冲到头顶，手脚瞬间冰凉，心跳也暂停了一般，每一口呼吸都骚动着心口隐隐发痒。

    他低着头，却能感觉到那仙女似乎紧盯着他的脸，望了好半晌。而后轻轻接过他手中的卷轴，问了句，“小仙君，长途跋涉，不进来坐坐吗？”

    想什么傻事。这里可是天庭，是白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