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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我再想想。”范哲安理智惯了，他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些问题，只是没有解出答案。

    他已经忘了，是先被沈天易家里人发现，还是先被老师发现了。

    许真诚躺在舒适区，却感觉不到舒适，就好像小心翼翼建立的保护罩被利器捅破，破坏处漏出了风雨。

    “简单来说，”范哲安捏响了食指骨节，“我好像……有点儿喜欢你。”

    许真诚点头，摁在肩膀的手的力气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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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不希望，我以后就不这么叫你了成不？”许真诚拿起空空如也的烟盒，“以后直接喊你名字吧。”

    他想给自己一些时间，好好想想，怎么给出规范解答。

    范哲安不会懂这种感觉，许真诚能说的只有，“我和沈天易没可能了。你还有两个问题可以问。”

    范哲安觉得刚才说的话很不像自己，心里有些酸涩，有些乱，又因为许真诚就在眼前，难以理清已经杂乱如麻的思绪。

    范哲安靠近了他，把他压在了柔软的沙发里，“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我现在看见你就很乱。”

    但不会再有新的故事了。

    但那个午后，他俩在办公室里，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

    “所以我很乱，”范哲安深吸一口气，“我不确定我现在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不是那种喜欢，我没喜欢过别人，在这方面我跟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似的。”

    不简单。

    许真诚拿烟盒折起了青蛙，“我刚才就给你说过，我不喜欢猜别人什么意思，你没给我说清楚，那也别赖我瞎猜。”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怎么还张嘴咬人？”许真诚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范哲安！你他妈想说什么就一次性说明白，别让我去猜，我烦。”

    许真诚说的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我不希望你拿我当小孩儿，”范哲安松开他，“我是一个成年男人。”

    范哲安觉得有点气，“你今天总是曲解我的意思。”

    许真诚放松地躺着，发丝散乱在身后，像绽开的炫黑花瓣，引得人挪不开视线。

    许真诚很快就手法熟练地叠好了小青蛙，放在地毯上弹了两下，小青蛙跳到了范哲安的手心里。

    范哲安手还摁在他肩膀上，脱口而出道：“你还喜欢沈天易？”

    早有预感的许真诚还是怔忡了一下，“真的假的？”

    简单吗？

    他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范哲安没有像往前一样捧场笑两声，许真诚感觉有些不适应。

    “对，”许真诚淡道，“因为我们是上不了台面的同性恋。老师发现了，他家里人发现了，他转校了我们分手了，就这么简单。”

    曾经的青涩悸动，经过时间的打磨，换了种形式延续在记忆里存在，就像一张CD，偶尔回看一下，又是新的滋味。

    突如其来的反问，范哲安不知如何回应。

    “范哲安，你很聪明，这点谁也否认不了，”许真诚说，“你没谈过恋爱，觉得混乱也很正常。我也相信你有点喜欢我。所以呢？你有点喜欢，然后呢？”

    范哲安的话里有话，许真诚不是听不出来，而是讨厌，他讨厌别人跟他拐弯抹角，用话语来内涵他。

    “人一辈子会喜欢很多人，”许真诚看着他，“感情多复杂啊……”

    沈天易的家庭很传统，爸妈完全不接受同性恋这个词语，更不可能让这个词出现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身上。

    “你的理论知识很丰富，实践经验一塌糊涂，”许真诚拿起小青蛙，撕成几块，“别想了呗，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烦恼干什么？你那点儿感情起伏，大部分原因可能是我长得太好看了吧。”

    那份少年时期的喜欢，除了结尾的不美好，没有任何瑕疵。许真诚不会刻意提醒自己去遗忘，没必要逼着自己去忘记美好。

    许真诚说，“那你就闭眼别看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你下一句开始，三个问题内，我都会告诉你实话。”

    “你有点喜欢我，你想我做出什么回应，或者你希望我们两个变成什么样的关系？”许真诚一笑，“你只知道你有点喜欢我，但这些你都没考虑过。挺好的，说明你的那点儿青春期躁动，很快就会抚平。”

    许真诚把碎纸丢进了烟灰缸，溅飞的灰沫挥洒在了半空中，空气中悬浮着粒粒看得见摸不着的细尘。

    “你和沈天易分开，是因为你们是同性恋吗？”范哲安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只剩这一种可能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