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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禄子哽住了，眼泪开始成串成串地往下掉：“……他身上全是被拷打过的痕迹，皮肉都打烂了，分明是受过严刑的。可就是这样，他应该也没说，因为之后……娴妃娘娘宫里的宫人就一个接一个消失了，从盈儿，到郭同，到陈嬷嬷……”

    他念着情。

    “后来……”小禄子用力吸了吸鼻子，眼圈红了，“……后来张福哥就死了，说是染上了疫病，连夜就把尸身拖出去了。奴婢悄悄去看过，他……”

    “送到了张福哥的老家……鄂南桐城。”小禄子想了想，说出一个地名，“应该是送到那里去了。”

    张福是娴妃宫里的掌事大太监，本来就擅长培植花草，娴妃心善，举荐他去花房当差，平日里就在各个宫宇之间穿梭，送些个新培植的花花草草。他又机灵又圆滑，因此在各个宫殿人缘都不错，也正是因为如此，无意中察觉了皇后娘娘意图害死娴妃的蛛丝马迹。

    外人均传，萧廷深薄情寡恩，暴虐无道，冷酷无情，然而在桐山，是萧廷深派去的人救了顾忱一命；而如今，他以天子之尊，给一个曾帮助过他的、人人皆以为低|贱小太监立了碑。

    他的动作冷静而沉稳，一瞬间，小禄子也奇迹般跟着镇定下来，总算稳住了神。他瞥了顾忱一眼，又瞥了顾忱一眼，好一会儿才开口：“张福……是我哥。”

    小禄子停住了，眼底又一次浮现出那种恐惧，声音不由自主就小了一截：“……他给陛下通风报信……”

    “原来是这样。”

    顾忱摆摆手，在“张福”那座墓前蹲了下来。他伸手摩挲了一下那粗糙的字迹，轻声道：“既然你认识他们，能不能和我讲讲他们是怎么死的？”

    顾忱沉吟了一下：“那后来呢？他为何会死？”

    顾忱的心不由自主狂跳起来：“送到哪里去了？”

    果不其然，小禄子深吸了口气，抹了抹眼睛续道：“七殿下……也就是当今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想了个办法偷梁换柱，悄悄救走了娴妃。他拜托了张福哥，把娴妃娘娘送出宫去了。”

    这些人都应该已经死了，尸骨无存。

    小禄子倏然睁大双眼，脸上滑过一抹深刻的恐惧，那种骨子里的害怕也表现在了他的动作上——他的手不停地颤抖，两个酒瓶来回碰撞，撞得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下一刻，顾忱伸手，轻轻握住了那两个酒瓶。

    顾忱不由自主回过头来，再次用手指摩挲木条上“张福”那两个粗糙的字。刻痕很深，萧廷深像是把全部的力气灌注在了这两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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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忱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小禄子的时候——这倒霉孩子会错了萧廷深的意，还以为顾忱是去甘泉宫侍寝，于是给他拿了一件纱衣，结果惹得萧廷深大怒……这种性格，确实很难在宫里生存下去。

    先前的问题有了答案——萧廷深为何会在这儿立碑。

    顾忱隐隐约约猜到了后面的故事：一定是张福念着娴妃举荐他去花房当差的恩情，将皇后的图谋告诉了萧廷深。而萧廷深是何等手腕的人，他一定想了某些办法，偷偷救下了娴妃。

    小禄子又哆哆嗦嗦说了半天，顾忱拼拼凑凑才好不容易明白了前因后果，果不其然，张福和娴妃暴毙一事牵扯颇深——

    “那后来呢？”

    许是因为顾忱的表情太过震惊，小禄子连忙补充了一句：“不是、不是亲哥……就是，奴婢本就是个没什么长处的人，不会说话，又不会做活，进宫了以后，便多半是张福照应着，奴婢便认了他做哥。”

    “张福哥吓坏了，回来偷偷告诉了我。”小禄子不由自主悲伤起来，“我劝他不要掺和这件事，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是宫里下|贱的奴婢，皇后娘娘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们，可他不听。”

    “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