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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要不我陪您去吧。”秦沐风说。

    靳楚说“刚才我们在楼下遇见奶奶，奶奶说他回去拿个东西，让我们陪你说说话。”

    世界安静又荒唐，靳楚捡回了一条畜生不如的小命。

    靳楚只好说道“那奶奶您慢点。”

    “你叫什么？”男人看着靳楚问道。

    靳楚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奶奶，打扰你了，刚看您走得急，所以就跟过来看看，您儿子还好吗？”

    “谢谢。”

    程娅被他抓住了头发，疼得直掉泪，她看着靳楚挤出一个没事的微笑，靳楚还差一点才三岁，那么小的孩子，跟着就哭了起来。

    “靳楚。”说着又顺便把秦沐风也介绍了“他叫秦沐风。”

    “孩子，你们怎么跟来了这里。”老人苍老的声音响起。

    那天晚上，靳鸣希又出去了，程娅顶着满身伤给靳楚换了干净的衣服，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虽然靳楚也不太能听懂。

    住在隔壁村的姑姑隔三差五要来看看自家的混账哥哥，顺便陪一下自己可怜的嫂子，那天迎接她的，只剩下猪圈里已经死去的两头猪，还有倒在家里脏兮兮只剩一口气的靳楚。

    又是一阵哭声，一片沉默。

    男人抬手指了指隔壁床“凳子不够，你们坐旁边的空床吧。”

    久而久之，靳楚和猪也没什么差别，脏兮兮的，瘦成了皮包骨。

    程娅不见了，靳鸣希的殴打对象不见了，靳楚成为了新目标，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手上的棍子终究是没落下来，靳鸣希还是酗酒惹事，不务正业，程娅走了后，家里的地他也很少去管，靳楚和程娅养在猪圈的猪一样，靳鸣希想起来了，就随便弄点吃的给他们，想不起来，就算了。

    程娅拉着靳楚待在厨房不敢动，可锅里的声响还是让靳鸣希听见了，他跌跌撞撞闯了进来，捡起灶前准备好的柴，一把将灶后的程娅扯了出来。

    “小清，你要妈妈怎么做，可是那个畜生他真的不值得啊，算妈妈求你了，咱们不想着他，振作起来好不好。”

    等老人走后，两人才轻轻推门进去。

    秦沐风说“我下楼去买点水果。”

    那天，靳鸣希又出去和人喝酒，回来的时候特别醉，程娅在屋里做饭，靳楚跟在她旁边，靳鸣希一进门就开始大骂。

    床上的男人听到声音往他们这边看过来，露出惊讶的神色“你们是？”

    说完拧着程娅就摔在了客厅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程娅疼痛的叫喊压抑又破碎，开始她还能反抗几下，很快就听见靳鸣希更重的抽打声，还伴着凳子被摔的声音。

    总之那天半夜，靳楚也不记得了，或许是半夜吧，程娅就消失了，直到第二天清晨，靳楚也没有看见她，靳鸣希回来发了好大一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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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会，一个低弱的声音响起“妈，我早就不想他了，等我好了，我们就回响水县。对不起，又让您操心了。”

    “小楚啊，你姓靳？你认识靳鸣希吗？”林清状若无意地问。

    说是聊天，其实两人也不知道聊什么，彼此都在打量对方，男人看起来40出头，脸上是病态的苍白，虽然是久卧病榻，但被收拾得很干净，从五官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很清秀，应该算得上俊美，气质温雅，看起来很正常，一点不像是个随时想不开的人。

    靳鸣希恶狠狠地吼“小崽子，和你妈一样讨厌，再哭我连你一起打。”

    过了许久，客厅的动静没了，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平静，只有被程娅放在厨房的靳楚还发出很明亮的哭声。

    时间实在太久了。

    再后来，靳鸣希也不见了，靳楚和家里被遗忘的猪一样，开始还会哼哼自己想办法找着什么吃什么，后来哼不动，干脆就不动了。

    响水县，那是靳楚的老家，当年靳鸣希和程娅的家就在响水县。

    老人朝他们温和地笑笑“没事的，来了要不要进去坐坐，我儿子也很久没见别的人了，整天看见我这个老婆子，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进去和他说说话。”

    “我叫林清，年纪都够做你们爸爸了，就自抬一下辈分，你们叫我林叔叔吧。”

    “贱女人，又死哪里去了？”

    老人摆手“这孩子，客气什么，进去吧，你们年轻人陪他说会话，可能会好点，我得回去拿点东西。”

    时间一下就变慢了，病房里是沉默，病房外也是沉默，过了好一会，里面传来隐隐的啜泣声，这个声音他们很熟悉，因为刚在楼下已经听过了。

    “没事，就在医院的员工宿舍楼，很近的。”老人可能上了年纪都喜欢热闹，热闹起来话也多了“这里的医生都很好，听说这边有个医生出国学习了，就把空出的宿舍借给了我。”说着眼里又开始泛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