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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的人很少，余燃坐在窗边，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且，他还没想好怎么和沈迟开口。

    她看见余燃提着东西出来，惶然地张了张唇。

    “我没有和您断绝关系的意思，我只是举个例子来反驳您而已。现在我依然尊敬您，但是却没有那么爱您了。”余燃耐心地讲：“爱是会被消耗掉的，也是无法控制的，不是我想像以前那样爱您就可以回到以前。”

    “燃燃？”

    声音猛然顿住，刹那间沈迟停止了一切动作。

    那沈迟会不会因此和自己产生隔阂，会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时过境迁，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余燃只是披着和以前相同的皮囊，而内里却大相径庭。

    可刚掏出钥匙，耳后就传来一声嘎吱的开门声。

    运气不错，没等一分钟，公交车就来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给我打电话去接你。”他对余燃皱眉，“穿这么少？你……”

    “但我还是希望我们之间不要产生不可填补的缝隙。……就这样，我走了。”

    指尖不住发颤，余燃打了退堂鼓，他转过身，决定先回自己家休整。

    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以及对母亲的反抗让余燃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时间过得很快，他到了站，下了车，迈进小区时，他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审判庭。

    余燃的脸上全然仓皇无措，漂亮灵动的眼睛里充斥着泪水，它们顺着脸颊流下，缓缓滴落。

    那时候余燃以为是去旅游，坐在高铁上笑呵呵地扒在窗户上望着外面。忽然，他回过头望着自己，阳光把他毛茸茸的脑袋照得软软的，他咧着嘴，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沈迟家的门开了，沈迟走了出来，他下了几步楼梯，便猛地瞧见了自己。

    果不其然，陈雪还坐在沙发上，应该是一夜没睡。她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色也是惨白一片。

    *

    他震惊地看着余燃，脑袋一片空白。他的瞳孔猛缩，眼底瞬间染上浓郁的痛色，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惊慌。

    她被余燃的乖巧温顺给麻痹了，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余燃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她就把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觉得都是她的教育促成了这一切。

    冷风吹面，余燃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穿的有些少，他抱着自己，走到小区门口打算等公交车。

    他看见余燃正对着自己流泪。

    余燃长长地叹了口气：“就算您再逼我回到北城，但是上了大学后呢，我参加工作有了经济能力后呢？我会继续做我想做的事，而您再也困不住我，也会彻底失去我了。”

    他会有落差吗？会……会讨厌自己吗？

    以前那样善解人意、乐观开朗的自己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要是……他因为这个而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妈，我心软，但我也渴望自由，要是有一天，我对您的爱全部消耗殆尽，上面那种可能性我不能保证它是零。”

    可实际上她做的很糟糕，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糟糕的母亲了。

    第二天，余燃很早就起了床，洗漱完后收拾好了书包和行李，打开了卧室门。

    他一边喊自己，一边脚步加快地朝自己走来。

    “如果您想好了，最后如何决定我都希望您能先通知我一声，至少目前，您要是真想逼我如何，我也反抗不了不是吗？”

    现在是早晨六点，外面天还是昏黑的，余燃掏出手机，想给沈迟打一个电话，但是想到昨晚对方应该睡得比较晚，于是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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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短暂又痛苦的夜晚。

    他微微点头，随后出门离开了陈雪的视线。

    和沈迟的分离太可怕，要是再经历一次，尽管他们心意相通，但这依旧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他会怪自己鲁莽吗？还是会因为他的做法而对他感到失望，觉得他是一个没有孝心的白眼狼。

    公交车上的空调很暖，但余燃却满背冷汗，他搭在膝盖上的手不住地颤抖。

    余燃迅速打断她：“妈，我先走了，您先自己想一想，希望您保重身体。”

    但路总有尽头，再如何磨蹭，他都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余燃站在沈迟楼下，胸口窒息到喘不过气。

    腿脚发软，喉咙干涩发痛，冷汗浸透了衣服，他仿佛大病初愈，从头到脚都感觉无比沉重。

    虽然已经想好要如何应对陈雪的任何可能做法，他依然害怕。

    他放下今晚的最后一句话：“妈，这些话我想了很久，对于您今晚后的任何决定和反应，我都想好了该怎么面对，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放弃自己的决定，也不再会因您做出任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