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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暑假，去大伯家吃饭，遇到同去吃饭的薛望山。

    她当着大伯和姑妈的面，表达自己的立场：“首先，我不接受把姓改回‘薛’，我始终要跟着我妈的姓；其次，我也不会接受那位易女士住进陶迆买的房子。当然，如果爸爸是带易女士住北荇的家属楼，我这边没有任何意见。”

    陶尔艰难地笑了笑：“这些年，你让我听了好多遍了。爸，你想要钱，我也听话地给你，前前后后也有三百万了。你知道我现在很听你的话，没必要屡次三番地拿这录音折磨我。”

    里面有她从13岁的暑假，被迫听到今年7月的录音。

    但今天，不行。

    她今天下了好多次决心，做了很多改变。但终究不忍把陶迆的秘密再次刻进录音笔里。

    她顺着墙面蹲下，整个人感到剧烈的不适，但仍旧不敢掏出口袋里的东西。

    “做这种事还要当着你的面？”薛望山目光阴鸷，吐出嘴里的烟，“如果不是她婚内出轨，我为什么要跟她离婚呢？啊？我这里可是有录音，你还想再听一遍？”

    “我在，怎么了尔尔？”

    *

    “学长，你在北荇这边吗？”

    大伯和姑妈向来疼她，尤其是陶迆过世后，他们把她当做没有亲妈关爱的小可怜，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掏出心窝子来对她，好让她感受到这个世界上亲情的温暖。

    “这次不听了。”陶尔哽了哽，说。

    先前她确实不知道：原来录音笔工作起来，电池是这么容易发烫的。

    事实上，这些年她最想拿回来、最想毁掉的就是这段录音，曾经都和薛望山商量好了买断的价钱，但最后薛望山还是反悔了。

    烫得她腰间的皮肤都有些疼了。

    她这样的状态已经没办法自己开车回去，在黑暗中摸出手机找代驾，也没有人接单。

    她点头：“好，我知道了。”

    薛望山已瞧不出半点教授的修养，开口骂她：“贱不贱！那他妈是你的钱！你倒是一点儿都不介意他跟陶迆的龌龊事，还把陶迆的遗产全部交到他手里。”

    所以他们站在她这边。

    所以她现在可以注视薛望山，平静地回答：“你说贱，那就贱吧。我永远不可能背叛哥哥。”

    “那就懂事点，再给我转10万过来。”他掐灭了烟，放下腿，把眼镜戴上变回饭桌上的平和斯文的模样，“最好是国庆期间转过来，要是再拖，我这次可真的会把录音发到薛宴的公司。”

    她把北风的建议又在脑子里过了好几次，强打起精神，有意引导这个话题继续：“爸，你和我妈在我7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跟她一起生活了4年，从来没有见过她和哥哥发生过你说的那些事。”

    走出书房。

    薛望山腮肉一提，哼道：“薛宴才给你打10万块？”

    “那就背叛你亲爹我？”他扯着唇角，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笑得恶心又油腻，“果然跟你亲妈一个货色，你是不是还要跟你亲妈一样，无视伦理，爬上你这位好哥哥的床啊？”

    六年前，她虽然已经初中毕业，但也才13岁。

    今晚的他，面目一如当年可憎。

    以往到这里，陶尔会打住令她不适的话题，随便说些关于薛速速的事，让他明白骂她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把钱尽快转到薛速速那里——

    绝望之中想到住在北荇附近的孟殊，颤抖地拨通他的电话——

    陶尔：“哥哥的钱也是辛苦赚来的。”

    躲进对面、薛速速的房间里缓了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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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送我回梧桐里。”

    他作势要去拿那个年代久远的MPS。

    这六年，听过近百遍，陶尔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失控，能很快地稀释那句话带给她的冲击。

    “我想了想还是不能让你买断。你妈做的孽，你得替她还，”当时的薛望山这样说，“至于什么时候还清，看我的心情。毕竟我是受害者。”

    姑妈数落薛望山：“小迤过世才两年，我们小白桃现在还没有走出阴影，你这会儿把新的太太接回家，是不是有点早了？”

    给小偶像打榜，让她在几十人的团体中提升排名、早日拿到第一顺利毕业，可是很费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