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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时又还挺聪明，”高航微微眯着眼，神色难辨，“的确，我今日杀不了你，严绥跟条疯狗似的要讲无极宗翻个底朝天，我昨日还是莽撞了。”

    江绪只觉得莫名其妙：“师兄心善，你为何要谢我？”

    江绪沉默着，脑中迅速勾出如今所处的地界：离着铁锁桥还有好一段距离，况且无极峰向来有巡逻弟子驻守，按照如今的时辰估算，若是高航真的要在此处对他出手，完全是自投罗网。

    他在高航骤然难看的神色中微微一笑，轻声道：“还真是自己像什么，就觉着别人也像什么。”

    结果还没行出去多远，便见树下遥遥站了个身影，人高马大的，眉眼积着点散不去的阴鹜，正好跟他对上视线，冷冷笑了声。

    “江师弟——”身后传来程阎故意拖长的语调，“人都走了，还站在这看呢。”

    净是在鬼扯，江绪对他露出个敷衍的假笑，再次道：“程师兄，我先回去了。”

    “行吧行吧，”程阎转了转手腕，冲他摆摆手，“知道你不想与我说话，快些去吧！”

    江绪同样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断山河挡在胸前，微微皱着鼻子神情抗拒：“有何不一样？”

    似乎……他怔然地眨了眨眼，莫名地想起那个梦，梦里的严绥也只余下个背影，遥遥地隐没在重叠山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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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眼现下也只有程渐羽此人最不可靠，江绪对着他假笑道：“师兄让我回琼霄峰继续修炼，程师兄，明日再见了。”

    “高航，”他挺直了腰背，仔细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流转，“你当真不怕师兄查到你的头上？”

    “你还真是……”程阎笑了声，忍不住摇头，“无怪乎严子霁看得你这般紧，江师弟，小心哪日就被人骗了。”

    程阎倚着树，冲他挑着眉，懒散道：“这不是出来好好感谢番江师弟救了雅一命，免得她等会去药堂时还要被罚站。”

    让步得实在太多，程阎满意地抬手同他告别：“那我便等着了，江师弟路上小心。”

    似乎如今这般也挺好的。

    结果程阎开始大呼小叫起来：“没想到啊，我们的江师弟也长大了——怪不得严子霁前两日还找我问你这段时间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我又不是在看他，”江绪边转身边反驳他，“程师兄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我还打不过他，江绪腹诽了句，迅速在程阎得逞的神情中诚恳补充道：“但今日真的不行。”

    “你又凭什么如此形容师兄，”江绪冷冷跟他对视着，“最像是疯狗的，不是你么。”

    “先前每回严子霁回来，你都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在他身后，”程阎摸了摸下巴，又长长嘶了声，“这回居然躲着他，好生奇怪。”

    所以，他并不会做出此等蠢事。

    “呵，”高航的视线落在断山河上，语气阴冷凌厉，“江绪，你敢让他查到我么？”

    程阎啧了声，三两步凑到他面前，弓着腰，都快凑到江绪脸上去了：“我怎么觉着，你比先前要变了点？”

    最后看着严绥的背影又很轻地叹了口气，抬手抓住了依然很酸疼的手腕，无意识地揉捏着，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着，却又说不明白自己在惆怅何事，只是一遍遍地在脑中重复先前的事情，耳边始终回荡着那声幻觉般的“是”。

    昨日才答应过师兄要好生修行的，他思及此，低头看了眼断山河，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咬牙，主动道：“下回，下回一定与程师兄坐下好好聊。”

    高航见他迟迟不答，又呵呵笑了声，自顾自往下说去：“我猜你也不敢，江绪，你可真是个懦夫。”

    “不愧是拜在了宗主门下，一日不见便换了把好剑，还真是会糟践好东西。”

    “有什么奇怪的，”江绪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心跳一漏，“师兄如今愈发繁忙，我再跟从前那般，未免太不识趣了些。”

    这下反倒让江绪进退两难，磕绊解释道：“我并非如此想的，程师兄如此……风趣，我自然是想与你多聊会的。”

    “牙尖嘴利的，”高航深吸了口气，阴沉一笑，“你说，若是被严绥知道……你做了何事，他会如何看你？”

    江绪却倏然抬头，眼神清明透彻，道：“你今日不会杀我，高航，你不如早些说自己的目的，省得在此浪费时间。”

    那正是昨日轻松逃脱的高航，江绪神色一冷，手中长剑震颤着发出明显嗡鸣——高航身上杀意过重，即便没有断山河在手，他亦能感受到重大的危机感。

    江绪不知道该回什么，只好含糊唔了声，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程阎总是话太多，一聊就是几个时辰，也不知哪来的如此多小道消息，换谁都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