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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绪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些什么。

    可飞升是为了什么？

    “唤我顾沉便好，”顾沉缓步走至他身侧，低声道，“我知哓通天之秘。”

    江绪安静地站在屋内，忽地有些羡慕。

    可成仙之后呢？

    不过是八年的交情罢了。

    仅是为了长生？

    顾沉冷静地低声叙述道：“顾某少时流浪，机缘巧合得一修者相救，他授我医术，我照顾他的起居，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修道一途注定孤独，所有人都在拼命朝天上而去，哪会注意到凡间万千风景？

    接着又在顾沉有些犹豫的神色中补充道：“我自有办法让你们安心过了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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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飞升，还是指别的？

    可顾沉从未对沈长风有过任何不耐之意，甚至能在半夜时注意到沈长风不见人影，果断地出门寻人。

    照顾一个半死之人何其费力，即便医者仁心，也不可能如此任由沈长风乱折腾，江绪还记得初见顾沉时，那位在门口的壮汉便是因着不信顾沉的话而被拒之门外的。

    顾沉思索了片刻，道：“顾某这间医馆虽有些逼仄，但三楼一直都是闲置的，也正好趁着今晚再为江少侠打扫一番。”

    “云州亦有寻仙传说，譬如说中州有片名为都广之野的平原，乃天地正中，都广之野的正中，便是通天之梯，”顾沉告诉他，“于你们来说这是事实，而于我等来说，这是古人幻想，若非顾某得了机缘，也会如寻常人般，对此一笑而过。”

    江绪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不信。

    “顾先生莫要诓我，”他冷了神色，跟顾沉坦荡的眼神对视着，“中州恐怕都无人知晓，你又从何得知？”

    江绪忽地一愣，这才惊觉过往的岁月中自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脑中又自觉浮出了严绥的脸，所有人都知那飞升之人必然是他，但说不定，又不止他一人呢？

    生在中州的人都会想去搏一搏长生，寻个好宗门，拜师，修炼，最后去证道，去飞升，好似这便是所有人有机会便该去走的路。

    原先住的地方还有个阵法没撤，若是被凡人看见了可不太好。

    那是为了证道么？

    心中却在想，顾沉所说的通天，是指的何事？

    木阶上传来点微弱的脚步声，江绪这才回过神，瞧见顾沉立在阶上，对他略一颔首：“久等了，还请江少侠随我来。”

    “建木快长成了。”

    江绪的瞳孔不甚明显地缩了缩，迟疑道：“你知道这话的意思？”

    似乎也不是，道无穷尽，怎可能证得完。

    八年于他，与身边之人来说都太过短暂，有时眼睛一闭一睁便是几十年光阴，在无极宗里，拜在同一峰下朝夕相处百余年还是不生不熟的弟子多了去，鲜少能看见顾沉和沈长风这种相处方式。

    “从明早开始罢，”他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还需回去拿些东西。”

    也无怪乎古人云蟪蛄不知春秋了。

    反倒让江绪有些不好意思，摆手道：“不必一直称呼我少侠，直接唤我名便可，对了，我希望先知晓顾先生所说的报酬是何。”

    毕竟如何想，云州都不会有修者需要的东西。

    所以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原因，他想，我只是想同严绥待在一块。

    顾沉目不斜视地托着他往里走去：“沈长风，注意仪态。”

    他说这话时眉宇间有些不甚明显的感慨之意，凡人寿命不过几十载，也无法跨越苍茫大地去往那仙家遍地的中州，又怎会明白，这并非什么幻想，而是真的存于世上之物。

    “哎你真是比我爹还烦人……”

    可长生也不过是换个地界枯燥无味地过日子。

    江绪想，我又是为何想飞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