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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绪的眼睫轻轻一颤，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严绥方才是看了自己一眼。

    江绪第一次感到无比的惶恐，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便觉得自己浑身一僵，任凭如何使劲都无法动弹。

    而江绪只能徒劳地被隔离在外，事到如今他仍然云里雾里什么都不明白——究竟是何事值得让严绥至死都不肯开口？

    岁迟

    他死死盯着严绥，哽咽半晌才能开口：

    他说罢，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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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可所有人都明白——

    严绥微微颔首，长风吹起他的衣袍与白发，的确像是即将归天的谪仙。

    若真是为此而重来一世，又怎会在一开始时被建木拒绝？

    “别难过，若他年……雪落院前，便是师兄回来看你了。”

    总归我也死过一回了，江绪想，上回只是为了严绥一人，着实有些不划算，可今次不一样，今次我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你怎么不劝劝他？”狐妖嘻嘻笑着，身形诡异地在三两步间贴至他身边，“他可不能飞升呢。”

    江绪静静地听着这些话，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众生之苦仍在天穹下刺目惊心地上演着，恍惚间他竟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中州的那座凡世小镇中。

    他好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赎罪，明明每一句都是在道歉，可每一句都未曾提及江绪最在意的。

    你究竟爱不爱我呢？江绪迷茫而惶恐。

    严绥轻轻地嘘了声，笑意一如既往。

    江绪却讽刺地笑了声：“天道至公，若连救世的大功德都无法飞升，它怎配继续作为天道，你不过是想动摇我做些什么，一石二鸟，让我们都死了。”

    “绪绪。”

    若爱我，为何会有过去。

    若不爱我，为何又要为我去死？

    他收敛了思绪正要开口，却听得身边传来声大喝：“够了！”

    “不要为骗子难过，”他说着，脸色一点点苍白起来，“我也有私心，今日这番作为，只是不甘心即将飞升了依然无法让旁人知道你是我的，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觉得师兄欠你一条命么，如今师兄便还给你，往后就莫要再为此神伤了。”

    狐妖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般，饶有兴味地哦了声：“我的确挺想你也即刻去死的，可惜不行呢，他将自己的小半数灵力全给了你，如今的我已没了天道的帮助，杀不了你了。”

    只是可惜……重来一回，依然没能好好与严绥在一起多久。

    “哪会有人不想成仙的。”

    让我们一起猜猜严绥还有哪些事是死到临头都不肯讲的

    他听着严绥温柔的呼唤，顿时红了眼眶，即便一早便下定决心一刀两断再不纠缠，事到临头却依旧觉得不能接受。

    “为了我如此难过，实在不值当。”

    为何天道会帮着狐妖站在严绥的对立面？

    第37章 新雪（正文完）

    救一人，还是救万万人？

    那淡漠到毫无波动的嗓音沉沉地在天地间回荡：“若有修者愿以己身所有发大誓愿，身死道消后，必能靠大功德成仙。”

    女人尖锐的指甲一点点划过他的脸，语气飘忽而暧昧：“因为他本就没了仙缘呢，你说，天道放掉的弃子，怎么可能会被再捡起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双手掐诀，浩瀚到令人窒息的灵力威压顷刻间席卷天地。

    多好的死法。

    隔了会，江绪才沙哑地反问她：“为何？”

    是严绥。

    他对江绪露出个温柔至极的笑。

    如此大的因果，世间又有几人能去做？

    天道的帮助？江绪咀嚼着这句话，心中生出点疑惑。

    那时觉得不好抉择的事如今却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用，他深深吸了口气，对严绥露出个微不可查的笑。

    这年头甫一萌生，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心头凉意迅速蔓延：“是天道想让师兄死？”

    “师兄，你真的想成仙吗？”

    身归天地其实是个极痛苦的过程，不止是毕生修为一点点消散无踪躯体、神魂、一切的一切都重新回归天地的怀抱中，这是仙神的终点，是真正的再也没有往后。

    “我自然有更好的破局之法，”他说这话时，眼神古井无波若毫无感情的神像，“自古以来，除却证道外，凡有大功德者亦可飞升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