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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绥替他拂去衣上的尘与霜，语气柔和缱绻。

    江绪却仍是心事重重的样：“我担心的倒不是这方面，那日在都广之野师兄先我一步散去修为，还是伤到了根基，日后定然无法再达到从前的境界了。”

    岁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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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绪也不由弯了弯眼，醉意上了头，他在飘忽中笑道：“嗯……但你若再不放我走，可就不一定了。”

    程阎也知自己留不住他，只得对着那道步履还算稳健的身影喊道：“路上小心些，别栽下去了——”

    程阎不由大笑着拍桌：“好啊你，在我这才待了一个时辰便想走！”

    江绪只是有些呆呆地笑，嗓音全都黏糊在一块，软绵绵的：“下山时没想着去那么久。”

    “师兄，”江绪抬手闻了闻在自己的袖子，“今儿天冷，你怎么出来了。”

    “知道了。”

    但严绥只是神色如常地转身给他倒了杯水，轻轻咳了两声。

    “江师弟这两年愈发沉稳了，”他感叹道，“前两年那会，他还蠢得要命。”

    程阎这厮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强行揽着人肩膀往清宵峰上走，又自顾自地把埋了好些年的桃酒开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江绪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他劝着灌了半坛子下肚。

    严绥如今哪有精力应付他们。

    程阎夸张地抬手指着她：“你一日不损我就难受是吧？来来来，我们切磋一番……”

    几人便都沉默了下来，江绪笑了笑，饮下最后一口酒。

    清宵峰上的动静在落雪中渐渐隐没，江绪就这般淋着雪回了琼霄峰，才将将走到桥上，他便瞧见院中站了道裹得还算严实的身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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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想着，他也只得跟程阎对坐着喝了好一会，中途的时候雅从药堂回来了，便也在桌边坐下，同江绪聊了起来。

    他就着这么个别扭的姿势拉着严绥往屋里走，跌跌撞撞地，好几次险些跌倒又被扶住，醉得连严绥的面容都显得有些模糊，只能听见对方无奈道：“下回莫要一下喝太凶，又没有催你回来。”

    “不必如此担心，”雅朝他晃了晃酒坛，“大师兄既已醒了，定然已无大碍。”

    “是我自己想早些回来，”江绪嘿嘿笑了两声，被他扶着坐到窗边榻上，一双琥珀眼在昏黄灯光下湿润而明亮，勾得人心头发痒。

    “这不是有江师弟在，”程阎嘻嘻哈哈地勾住江绪的肩，“是吧？”

    第一回 便被程阎捉着去清宵峰饮酒了。

    某一瞬，程阎竟觉得他的背影同记忆中的严绥重叠在了一块。

    番外1 冬至（1）

    “今儿是有些冷，喝些酒刚好暖身。”

    飞雪纷纷扬扬落下，旧日恩怨爱恨悠悠流淌，他们终于能在烟火人间中紧紧相拥，期许一个有迹可循的未来。

    “往后还能有许多场雪。”

    “他如今可是怀光君，”雅嘁了声，也放下酒坛站起身，“也就是你还成日里不务正业，除了喝酒便是打鸟。”

    时间奔流，烟火人间中，总有温柔爱意在漫长等待后得以圆满不朽。

    新雪初霁，明光灿灿。

    与你，共许人间白首。

    雅斜觑了他眼，颇为看不起的神情：“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开春后大师兄接任宗主之位，看他如何整治你。”

    “嗐，”程阎也笑了声，道，“那我可有机会打过他了。”

    江绪也跟着晕乎乎地笑，将空坛子往桌上一搁，站起身道：“你这又没有琼霄峰好，改日师兄好了，我们再过来。”

    身上全是酒香，他心知自己瞒不过，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下去的时候遇着了程师兄。”

    时光荏苒，又过了两年，快冬至时，严绥终于恢复了点元气，不必整日躺在床上昏睡，江绪这才松了口气，终于肯偶尔从琼霄峰上下来一趟。

    他的神色依旧是虚弱苍白的，笑意温和地将江绪揽进怀中：“身上都是凉的。”

    喝到一半走人属实太不讲情面了，他回头看了眼坐在屋内打坐的清宵子，若是被上一辈的师叔师伯们误会了，指不定还要去叨扰严绥，问自己同程阎可是生了什么嫌隙。

    江绪没有回头，只抬手轻轻一挥。

    于是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下，生出点心虚来。

    “猜到了，”严绥抬手拂过他落了薄薄一层雪的肩，“怎么不带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