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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把糕糕放到床上，哄她甜甜睡去，何惊年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对原辞声道：“我要走了。”

    “今天，我是要和棠风一起去看结婚场地的。”何惊年起身，“好了，我真的要走了，你自己当心点。”

    “没有！”原辞声陡然拔高音调，“我们从来都没分手，是沈棠风把你从我身边拐走！年年，我们本来很相爱的，真的。你特别爱我，我也特别爱你，我们本来……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原辞声默了默，“你想看看史努比吗？它长大好多，遛它的时候都拉不住了。”

    “年年，年年……”原辞声无言可诉，只能握紧他的腕子，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何惊年想抽身，却看见他胳膊和腿上的纱布又被鲜血洇红，极是触目惊心。

    双氧水浸湿创面，鲜艳淋漓的血肉上冒了几个小泡，瞧着都疼。他低着头，尽可能快速地帮原辞声处理包扎，刚想对方怎么像没了痛觉，连气息都纹丝不乱，脖颈蓦地落上几滴湿热的液体。

    何惊年不接话，只道：“我要先给伤口消毒才能上药，你忍着点。”

    何惊年叹了口气，“我没有不要糕糕。”

    “我没有！”原辞声箍紧他的腰，不停颤声分辨。“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我只是在遇见你之前从没爱过人，爱上你的时候，我还没好好学会怎么爱人。但是，我后来会了，真的会了。”

    何惊年没有抬头，缄默了一会儿，问：“痛啊？”

    然后，顺着锁骨滑落，发烫的轨迹一路钻进心口。

    “我不记得了。”何惊年看着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即使看到也不会高兴。”

    原辞声赶紧点头。

    “你……你坐好，别乱动了，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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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不用在意。”原辞声直直凝视着他，半晌，忽而微笑，“年年，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相爱……何惊年感觉自己不懂这个词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对我不好。我也知道，我们婚姻不过是为了孩子而已。本来就都是假的，你现在为什么还要说谎？”

    “史努比是我养的小狗吗？”

    何惊年哑然。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爱人这种事，不是天生就会的吗？怎么会有人理直气壮拿不会爱当借口。

    车在雕花铁门外停下，何惊年抱着糕糕，跟原辞声一起走了进去。刚走没两步，他就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即视感。等进到屋里，这种感觉就更加剧烈。空气里仿佛生出无数看不见的蜘蛛丝，缠绕住他的手和脚，每一步都越来越粘重。

    原辞声心抽痛了一下。他很想对何惊年说，自己不相信他遗忘了一切，求求他，哪怕能记起来一点也好。可是，真记起来了，自己也离被判死刑不远了。

    “怎么会这样，血不是已经止住了吗，为什么伤口又有新的破裂？”何惊年忍不住蹙眉。

    后背湿热之意更甚。何惊年背对着原辞声，说：“糕糕是我的女儿，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们早就分手了。”

    一起饮，一起疯，一起下地狱。

    “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解的事情。”

    “那也没有办法。”

    “随便你，跟我没有我关系。”他去掰桎梏着他的那双手，那双手却像已经融入他的血肉，还紧紧扣住他的手指。

    他是个骗子，装成何惊年最爱的小少爷，索取虚假的爱与蜜，酿成恶与欺的毒酒。

    手被拉住，原辞声额头抵上他的后背。隔着单薄衣料，他感觉两点热汽渗透进来，直触皮肤。

    “嗯。”原辞声鼻音浓重，“年年，我快痛死了。”

    拿来药箱后，何惊年帮他一圈圈揭下纱布。纱布被鲜血浸透后，紧紧贴着伤口，已经有些粘连。

    “那你就是不要我。”

    “你真的要和沈棠风结婚吗？真的……不要我和糕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