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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水下的手掌，传来更高的热度。汩汩热流里，沈棠风不动声色地扣住了他的手指。

    一扇障子门缓缓拉开，门缝里露出一只美丽冰冷的眼睛。深陷在眼窝的阴影里，流转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何惊年都不敢看他了，温泉水的热量好像不断被吸收进身体里，令他紧张而惶乱，紧贴沈棠风手心的脸颊皮肤，都烫得快要化掉一层。

    何惊年垂下睫毛，下意识想抽离水中的手，却被沈棠风扣得更加用力。掌心紧贴着水下粗糙的岩石，被磨得很烫，又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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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障子门撞上门框，里面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纯黑棉麻浴衣的宽幅衣袖向后滑落，那手掌宛如浮开在墨水上的白玉兰，但手背上绷突的青筋和用力到些微发响的骨节，却显示出截然相反的暴戾感。

    何惊年很慢地点了点下巴，在这种情景下，这样的要求有种格外暗昧的感觉。沈棠风轻笑了一下，侧过身捧起他的脸，温热轻柔的鼻息吹拂在他皮肤上，一点点酥痒。

    冷不丁地，隔壁竹墙传来很响的水声，像有只暴躁的哥斯拉小山似地从海里钻出来。

    “哗啦——”

    仿佛为了跟那双讨厌又难缠的眼睛较劲，何惊年主动凑近，想要去吻沈棠风。

    “年年，我可以亲亲你吗？”

    “年年。”

    那只手骤然收紧，一把攥住他细白的腕子，如鹰隼的利爪扼住白兔柔软的颈。任何挣扎都徒劳无用，何惊年另一只手的指尖才够到门框，整个身子就被扯了进去。

    何惊年脚步一凝，转过头去。

    “怎么样，舒服吗？”沈棠风问他。

    “嗯。”何惊年脸红红地微笑。

    何惊年的脸更红了，连耳朵都红成了半透明。虽然他们都穿着泳裤，氤氲热气也模糊了彼此身影，但周围静悄无人，这么和沈棠风泡在一起，还是令他有些不好意思。

    何惊年扭身就逃。他没看清那抹身影，只看见那只碧莹莹的眼睛就够了。但很可惜，他是太过笨拙的猎物，早一脚踏进捕猎范围里。

    何惊年骇了一跳，他没想到隔壁竟然会有人。一想到自己和沈棠风的动静可能被陌生人听见，他一下羞耻得不行，立刻站起身，“回、回去吧……”

    结果，因为热水里泡得久了，一下子头晕目眩，幸好沈棠风及时支撑住他，道：“你再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热牛奶，等你回去喝了刚好能暖暖地睡个好觉。”

    对着这双眼，何惊年想到另一双眼，深邃的碧湖，湖畔一圈燃烧的黄栌树。他不愿意去想，却不由自主，那双眼的主人太过蛮横，强制性地迫使他不得不记住。

    何惊年点点头，下巴尖浸在水里，脸颊被蒸得红彤彤的，看起来像颗甜嫩桃子。

    沈棠风稍微使了一点儿劲，抬起他的脸庞，何惊年眼睫一抖，堪堪与他视线交织。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近得何惊年只能看见他的眼睛。漆黑温润，有如墨玉，但没平时那般清澈，翻涌着热欲的浊流。

    “嗤——”

    沈棠风唤他，温煦的嗓音扩散在夜色里，分外动人。

    等泡完后，他去淋浴间冲了个澡，穿好浴衣，准备回房间休息。安静的木质走廊，空气透着淡淡的熏香气味，两侧的落地纸灯笼薄光晕染，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美好。

    何惊年试试探探地下了汤，慢慢坐下，把自己浸到水里。“呼……”他忍不住轻叹，热水包围过来，温暖地浸润每一寸皮肤，把入秋以来聚积在骨头缝里的寒气，全都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