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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慈摇摇头：“师尊，对……对不起，我……”他的胸腔像年久失修的破风险，发出嘶嘶的声音。

    楚卧云没搭理他。

    高高瘦瘦的白衣青年，在楚卧云怀里没了呼吸。

    楚卧云愤怒的眼神想要烧穿一切，龙邪不敢看，道：“要不是师尊你要跑，我也不会失手……”

    龙邪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片，他沉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当金慈看着同窗多年的师弟师妹欢欢喜喜结丹，依依不舍离岛的时候，也是有羡慕的。

    “不，让我说完……我……”金慈嘴里含着一大口血，说话的气一出来，喉咙里有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您很失望吧？”金慈道，“弟子……额……久不能突破金丹期，其他师弟师妹修为超过我，您看着，都、都替我着急。呵……弟子都知道的。”

    “绝对不会！”楚卧云恶狠狠道，心里疼成一片。

    只有他知道，师尊不爱洗澡，所以每次得把水温调到最适宜的温度，摆好熏香，泡好澡豆，还要让师尊一伸手就能捞到清酒水果和民间话本，师尊才会洗一洗。

    他也不是生来就死脑筋，可师尊已经习惯了他这样，他便这样。

    “可是，您不知道，是弟子自己……”

    头上的屋顶经不住接二连三的暴击，落下来几块砖石，差点砸在楚卧云头顶，他一点不在意。

    “别说了……”楚卧云被他磕磕绊绊不成句的坦白刺得心尖生疼。

    龙邪沉默地立在十步远的地方。

    楚卧云猛地瑟缩了一下，脚踝上的锁扣撞在地上，哗啦一声。

    楚卧云哑声道：“你别乱动，为师这就给你输灵力。”

    “是师兄先来刺我的……”龙邪的手指蜷了蜷，苦笑，“若倒在地上的是我，师尊也会像这般伤心难过吗？”

    他不是故意的，但是外面还有多人企图救走楚卧云这件事，让他在那一刻怒意暴涨，再加上处于封斋期，本就心烦意乱，心智不稳，一门心思想把这些外人统统斩杀，理智仅湮没了一瞬，可大错铸成，也仅需要一瞬。

    他想象不出离了他的师尊会是什么样子，也想象不出离了师尊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逍遥宗规定，修士达到金丹，意味着能够独当一面了，得另立洞府，为收徒做准备。雾随岛地方虽大，但供修士独居的洞府少，金慈结丹之后，按照惯例要搬到主殿附近。虽然与楚卧云依旧以师徒相称，但之后或许只能在每的例会上相见了，按照楚卧云贪懒不愿意出门的性子，或许一年能见两次，就很好了。

    楚卧云无措地用手堵他的嘴，既想堵那狂涌的鲜血，又想让他别说了，话都说不完整：“你，你别说话，为师不会让你死的，为师帮你渡灵力。”

    仿佛这辈子就为了一个人而活，可他愿意。

    他看到金师兄的手垂了下去，缓慢地后退了两步，顿住，又疾走上前，想扯楚卧云的袖子。

    “是我自己控制着不结丹的，”金慈笑了两声，“一旦结丹，我就……不能日日伴您左右，侍奉师侧……”

    这显然是最坏的回答。龙邪恨不得受了一剑的是自己，也好过楚卧云这样一刀一刀扎进他心里。

    楚卧云麻木地点着头，一边给他输灵力，一边道：“是，我知道，你是我的大徒弟，却这么没出息，要是死在筑基期，其他长老要笑话为师的。”

    师尊看起来仙风道骨，修为高深，却身患隐疾，用破霭吊着命，日日不能离，可只有他知道，楚卧云每月需要多少烟叶，破霭的水烟袋子几日一换。

    “你自己什么？”楚卧云摇了他两下，一种恐怖的预感在心底蒸腾。

    “你给我滚开！”他吼了一声，“畜生！”

    “要是……有下辈子……我……咳咳……还要，做您的……徒、徒弟……”

    可这点羡慕，抵不上日日见到师尊的欣喜。

    不远处，黑衣高大的魔尊，此刻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表情混杂着痛苦，悔意，害怕和懵懂。房顶上的破口处落下来一些砖石，全部砸在身上，他没有躲，好像心甘情愿在受惩罚，好像当他也砸得头破血流，气息奄奄，师尊就会施舍给他一些怜悯。

    曾经师尊也不爱别人进他卧室，但自从收了最小的师弟，这条就不作数了，还让人家留下过夜。为此，金慈也曾暗暗难过了一阵。

    只有他知道，师尊起床气重，早上没睡够，那一天就蔫蔫的，得睡一整个下午来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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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他知道，师尊并不喜欢把木樨堂布置得端庄严肃，一尘不染，好像站在上面讲课的是个古板不化的中年先生。窗格子的素瓶里得插一支樱花。

    “师尊，您、您别怪我。”金慈每说一个字，声音就低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