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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底一片青紫，暗室的烛光映照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好几天没睡了。

    “这是什么地方？”楚卧云硬着头皮开口。

    尽量不弄出动静，楚卧云微微扭动身躯，如一只老鹌鹑般不雅地扑腾，失却平日里的仙风傲骨。

    得，旧疾复发了。

    轮椅的其他部分也做得很仔细，椅子和轮子外表刷了红漆，看起来光润水华，都快盘出包浆了。

    楚卧云的手臂向后缚着，脚上捆着密密匝匝的粗麻绳，绳索长长地连在焊在墙壁内的钩子上。捆他的人定是十分粗暴，结绑得也不雅观，却异常牢固。他空有一身元婴修为，此时既无法宝在手又无法结印，丹田空虚，宛如废柴。

    如果不是伤得昏迷不醒，殷童给他带去自己的下落，他又怎会不见？

    他手里握着一块巴掌大的木料，正在把它削成一个不知是齿轮还是轴承的形状。小心翼翼，神情专注，匠人摆弄自己的心血一般，吹了口木屑，欣赏了会儿成果，这才露出满意的笑。

    灵音寺，双腿残疾，他口中不存在的“哥哥”，天之骄子莫名失踪，精心制作的轮椅，包括浮石村村民口中死去的“阿董”……冥冥之中，这一切似乎有了串联。

    其实楚卧云是盲猜的，没想到，猜对了！

    听到这个名字，殷童如最私密的地方被人揭露在太阳底下，双手迅速捏拳，眉心拧起，阴森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殷童站起来，把刚做好的轴承零件安在一张精美的红色木椅上，不知从哪里又取出一只窄轮子，中心朝那轴承上套进去，赫然是一把完整的轮椅。

    殷童满意地推了推轮椅：“我去了趟御魔宫，可正逢叛军反攻，魔尊大人正在战场上厮杀，没空见我，只好先回来，等风波平息一些，再想怎么处置您。”

    楚卧云坐在冰冷的砖块地面上，不由自主把双腿往后缩，抽搐着笑道：“我们一个正道一个邪道，说点什么不好，非要坐在这里讨论魔族内务，挺奇怪的哈。”

    霎时间，楚卧云魂都快吓飞了，待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又大喘一口气。

    楚卧云眼皮一跳，很快问道：“他受伤了？”

    殷童警惕地说：“你都被逍遥宗扫地出门了，离歌子会卖你人情吗？”

    只不过，三言两语间，便肯定了二人之间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何不接着再诈他一诈？

    殷童慢慢地说：“前辈醒了？”

    楚卧云定了定心神，说：“你就不能有点儿出息，只会闷头求助上位者，自己却对医术一窍不通，这样如何能救得了竹缕。”

    楚卧云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是……”

    殷童道：“不错，伤得挺重，但不致命，等他清醒，我再把您送回去，定能讨得更厉害的灵丹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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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宽心，这椅子不是为您准备的。”殷童凉飕飕地瞥他一眼，“不过，听说因为圣虚前辈出逃，魔尊一边对抗叛军，一边还分心满世界寻人，弄得心力交瘁，两天前，同上一任魔尊正面斗了一场，”殷童顿了顿，颇善于吊人胃口，阴笑道：“哎呀……”

    大桌后头，还有一张破破烂烂的小凳，凳上坐了一个灰衣年轻人，那人手长腿长，曲着腿坐在小凳子上略显局促，但他还是定定地坐着，在五步远的地方，侧身子对着楚卧云，正面无表情地用一把尖刀削东西。

    楚卧云道：“你要是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就让我师弟离歌子来医治他的腿。但我首先要见到竹缕本人，你把他关到哪儿了，是这里吗？”

    楚卧云恍惚中抓住了一条暗线，却不知这线到底是如何扭曲着将往事和真相勾连。他不是神仙，仅凭这些线索，没有时间细细推敲，远没有达到破案的程度。

    楚卧云闷哼一声，算作对他不服气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