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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邪听懂了他的意思：“要我在里面造一个你吗？不，徒儿想都没想过，这样做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就算那个东西同师尊长得一模一样，一举一动毫无分别，我也骗不了自己。”

    楚卧云想到什么：“你有此通天彻地之能，又何必跟着我入棺，在这里头想造什么造什么，想有什么有什么，你大可以过得舒心快乐……”

    龙邪笑得眉眼弯弯，道：“好，那就换！”又一挥手，方才变幻出的景致倏地原地消失，天地变了颜色。黑红的云层密密匝匝，简直就在人头顶一伸手就能触到。周围是一片石林，石头缝里冒出的阴风，还夹杂鬼哭狼嚎的之声。鬼火幢幢，黑气阵阵，地上也是一片带血的乱石，突然一只带着腐烂皮肉的枯骨从乱石缝里面伸出，死死揪住楚卧云的鞋面，把他吓得六神无主，逼出一道攻击，那只鬼手连着这片碎石登时化为黑烟。

    他靠近扫地的道童，见那道童的相貌与记忆中分毫无差，正是雾随岛里面熟的路人甲徒弟，每一个五官都精准，头发都丝丝分明。道童向他略微施礼，便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没有过多反应。楚卧云又拾起地上一片落英，放在鼻尖下细细嗅了嗅，居然真的飘散着樱花的芳香。

    惊艳之下，楚卧云却不愿让自己成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忍着探索欲望，假惺惺道：“不知道住了多少年的地方，你看不厌烦吗？”

    楚卧云这才明白这些到底不是现实，忙道：“对不起阿邪，我忘了这是你制造出的幻境，贸然攻击，不会伤了你吧。”

    “不用变了，这样很不错了。”又思量片刻，道，“只少了一副桌椅，再来一本《棋经》，一盏茶水便再好没有了。”

    随即，屋舍，花海，海滩，渐渐被一片云雾笼罩，二人隔得远看得不甚分明。好奇心驱使他朝那儿快速走去，靠得越进，一切就越分明。他见楼阁入口处有扫地挑水的道童，背诵古经的徒子，采花嬉闹的少女，一个个栩栩如生。一只器宇轩昂的红顶仙鹤养在围栏中引吭。

    “师尊你看。”龙邪举臂轻轻一挥，在那座瀑布前，凭空幻化出数座白墙青瓦的楼阁，青绿色牌匾上“青莲轩”三个暗金大字，后头那座定是木樨堂了吧。前方铺展开一片花海，垂天而落的瀑布隐去，腾出的空间里绵延出一片海波粼粼，欧鹭啼鸣的景致。

    “嗯。”楚卧云点点头，正所谓道法自然，造物之力也得顺应自然，这几个小道童也只是凭借龙邪印象中的行为举止做事，做事呆板，性格片面，缺少完整的人格。只有当造物者对一个人里里外外彻底了解，才能整出个以假乱真的替代品来。

    龙邪依言为他变了出来。楚卧云将破霭搁在石桌上，在太师椅上安顿好了，看向龙邪，却明显觉出了不对经，哗啦一下站起来，狠狠抽了口气：“你的眼睛？！”

    龙邪体贴地放了手，道：“不进去看看吗？”

    楚卧云叹道：“竟全是真人实物，你能将岛上所有弟子都造出来吗？”

    “索命的小鬼，师尊一击便打得他灰飞烟灭，真厉害。”

    幻象，好比他物的投影或者海市蜃楼，不是切实存在的，而此地，是用龙邪的力量一比一制造出的实物。楚卧云心有余悸地问：“那只手是什么？”

    楚卧云拍着大腿，由衷赞叹道：“竟梦幻绝美如斯！”

    “潜虚鼎里的某个小角落，弟子从前时常来这里躲着。”

    龙邪不愿他沉湎于悔意，便主动毁去这片景象。转眼又恢复成了瀑布流川的仙境。做个不妥帖的比喻，刚才那两个只是暂时打开的窗格，这才是电脑的原版桌面。说明只要龙邪心念一动，便能在空间内凭空造物，吐息之间，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他是这片乐土里的神。

    楚卧云哑然，心里踌躇该如何张口问他，毕竟他在潜虚鼎里受的苦全是拜自己所赐。仅仅是一个能藏身的角落就惊悚如斯，那他在其他地方是不是就跟将十八层地狱淌了一遍没两样，真不敢想象他这三年是如何度过的。

    龙邪凑到他耳边：“师尊想要哪里的景致，我这就为您变来。”

    “死物可以凭借记忆创造，真人也可以，不过也分情况，造一个普通凡人或者普通弟子容易，若是修为越高的，也不是不行，耗费的精力大一些罢了。”

    楚卧云奇道：“是雾随岛！”

    楚卧云知他在打趣，又问：“此地是？”

    龙邪慢慢捧着起他的脑袋，凑得极近，真诚地对视，楚卧云目光闪动，偏过头掩饰脸上的热流，轻咳两声。

    “不会，不过师尊说错了一点，这不是幻象，也不是海市蜃楼，而是真实存在之物，只不过能随着我的心意决定是否存在、如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