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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去哪里？”楚卧云的眼睛里倒影出漫天流火，余光捕捉到散开的一缕一缕红色光丝。

    龙邪不答，他背上是一片火烧，却只微皱了皱眉，面上柔情与痛苦交织，黯淡的瞳孔里闪烁起微弱的红光，他用滚烫的额头蹭了蹭楚卧云的脸颊。

    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

    “我不要！我不要做什么游戏！”

    楚卧云怔讼了须臾，呆呆站在青葱草地上，魂抽干了的模样，一只红眼兔子抓着他烧破的靴子，他低头一看，地面有片小水洼，透过倒影，他看到一个白发蓬松，满面灰败的人影，鲜血的和不知哪里沾来的灰烬混着着抹在脸上，他一下子没有认出这是自己。

    草长莺飞、瀑布高悬，七色彩虹悬挂在头顶，还有白鹭在水塘中悠哉嬉戏，一座不受外界侵扰的桃花源。

    龙邪喉间喑哑：“我送师尊离开……”

    上一刻的愿望是活着，下一秒，连死在一起也变得奢侈。

    兵解消亡而已。

    “听我说，我先送你进去，这是一个找东西的游戏，规则很简单，你需要在幻境倒塌前，找到最后落下的那片云，我把苍云剑藏在里面，找到后，你拿上剑，再往天上看，那里有一个很亮很亮的出口，你飞上去，穿过那个出口，可以回到安全的地方，这样你就赢了，懂了吗？”

    原来亲眼看着所爱之人的身体，变成一丝一缕的光线，无声无息地消解在空中，留不下一点存在过的证据，是这般凌迟之刑。

    好景不长，日月被天狗吞噬，天空像脆弱的蛋壳向两边裂开，秘境如一块被打碎的镜子，落下万千彩色碎片。地面猛烈震动，沙洲中的白鹭、林间松鼠，鸟兽鱼虫，惊叫连连，四散奔蹿。好好一座秘境，变得荒芜、残破、黯淡。漂浮的云彩下落，在半空中烧了起来。

    “龙邪！”他厉声暴吼，瞳孔骤缩，“你想干什么？！！！”

    “这可是弟子冥思苦想了好久才琢磨出来的。”龙邪很苦地笑了笑，“师尊真这么不赏脸吗？”

    楚卧云像个精明的商人在还价：“一个人的游戏有什么意思，除非你跟我一起。”

    楚卧云颤巍巍摇头：“我不要玩什么游戏……”

    楚卧云不信：“厚地高天，叫我去那里寻你……”

    “不……不要死在一起，”龙邪的苍白的嗓音里带有不详的回音，“我还有最后一点力气，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泪水模糊了眼眶，楚卧云只能死死抱着眼前人，胸膛像被掏了一个大洞，软语连声叫着“阿邪，阿邪……”，撕心裂肺地快要昏厥，一眨眼，贴着的那具身体突然不见，脚下碰到的是结实的地面，入眼是一片明媚的野外风光。

    这副景象很熟悉，他曾经做过同样的事。

    “恐怕弟子得失陪片刻了。”龙邪笑道：“听话，待你平安后，再去寻我。”

    重瞳是进入龙族随身空间的钥匙，而龙邪丧失双眼，要再度打开空间将人传送进去，就要动用浑身骨血。

    楚卧云向下看去，陆地上岩浆蜿蜒，千里海面上竟也是烈焰连绵。他不知道天上地下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即使有，浩劫之后还能剩下几个会说话的活物，茫茫三界又要他如何独活。

    上一回，自己不顾性命为他挡住天雷，下场惨烈，侥幸复活已是老天和系统开恩。这一次，轮到他的徒弟效法，可楚卧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楚卧云一猛子翻过身，捧着他的脸，喃喃道：“这话你说过很多遍了，这回换我来说，我们死在一起。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求你了，我们……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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