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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在吗?还有房吗?”
他转身急急奔入卧室,化成女相开始化妆。之前他们相遇的时候,他酒喝多了妆也花了,一照面就把他吓了一跳。
谁也不曾想到他竟然能够复制令牌,成功进入了镇妖狱最深处。
如此一来,他越发不敢肯定眼前的真假。世上哪有时光倒流的道理?抑或是,眼前的一切是黄泉路上一场虚无旧梦?
他喏喏支应走炽奴,让他随便煮点菜吃,他就不吃了,独自坐在石板上发呆。
云从风拿着斗笠,很迅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诚恳地说:“大通铺就好。”
“叫你上就上,哪来那么多废话。”胡宴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桃花眼弯起,透出一丝凶光。炽奴赶忙头一缩,片刻拿出一罐子酒放桌上了。
云从风一个术士,修为不低。这时已经看出他本相为男了,只是坏心眼地不说,配合他演戏,直到洞房了才笑嘻嘻地揭穿面目。
发了半会的呆,扑了一面的雨,化好的妆又花了,他关窗再补了补,一边补一边继续发呆,乍然门外碰的一声响,有人闯进来了。
跟着云从风下山入京,一路磕磕碰碰,云从风是成功进入书院了,只是阴差阳错进了清平司,一路升到清平司司主的位置。两族大战爆发,他被他下属举报,皇帝亲自过问,他成了皇帝与狐族磋商的筹码,云从风被暂停了职责权力,收回司主令牌,只保留了一个空名。
等化完妆,他又犹豫起来:他看不到,那干嘛要化成女相,直接本相见人不好?
“公子今天好奇怪啊。”炽奴疑惑地嘀咕,这是睡懵了?
云从风犹豫了下,他想喝酒,但是囊中羞涩,怕付不起酒钱。胡宴高声招呼炽奴:“小二,上酒。”
十月十三。他一阵恍惚,这个日子有点熟悉啊,好像是……是云从风上山的日子!
胡宴茫然四顾,阳光可真好,风里还有山花山果的香气。他抓着炽奴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既然如此,他也不客气了,娉婷袅娜地走近:“大爷要吃点什么吗?看你淋得一身湿,要不要上壶酒驱驱寒?”
炽奴以为他睡糊涂了,答道:“十月十三,快中午了呐。”
恍若隔世。
纠结来纠结去,不知不觉就枯坐了一个多时辰。搞得炽奴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敲门进来问他怎么了,他意乱神烦,支支吾吾糊弄过去,继续枯坐着纠结。
浑浑噩噩渡过一个下午,夕阳西下,夜色涌起。山风越刮越大,炽奴在仓库里找了些木条,乒乒乓乓地钉在窗户上,再加糊了一层纸。胡宴倚靠在门口,在山风中闻到了大雨将至的味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一场空梦。他再怎么精心妆扮,他都看不到,即便如此,就当圆满一下自己的遗憾吧。
楼外风雨飘摇。
声音中气十足,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蹦起来,推开门,摘下斗笠甩雨珠的云从风亦抬头看着他,表情有点惊讶。
他师傅担心他初入尘世,不懂人情世故,特意向狐母求了一幅谕旨,请胡宴照顾照顾自家弟子。当时两人见面了,却互不认识,闹了许多笑话,等确认身份,云从风向他展出那副手谕时,他还有点不乐意,只想在落星山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推开窗,雨气扑在脸上,他蓦地又开始怀疑眼前:如果是真的呢?
与从前一模一样,他想起云从风上山的时候,落星山在下大雨,他浑身湿透地冲进如家客栈,仪容狼狈,眼睛却灿若星辰。
镇妖狱真冷,可是有他抱着,就显得不冷了。
如果眼前的一切是幻相的话,未免也太逼真了些。
遇到云从风之前,他带着炽奴在落星山上开了一家客栈。落星山下落星谷,落星谷是东南大地通往王京的必经之路,过路行商不少,他偶尔化一回女相,勾一勾臭男人,每月银钱多得花不完,过得有滋有味。
一时间相顾无言。胡宴一颗小心脏激动得都快蹦出来了,脱口而出:“大爷要什么房?上等还是大通铺?”
如家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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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云从风上山了,他刚从抱璞山上下来,梦想入京进归海书院读书,扬名立万,以登天子之堂,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炽奴在仓库里探头看了一眼,一脸迷惑:“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