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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大宅门前早已是一片人头济济的盛况，满院披红，张灯结彩。人太多，云从风跟着殷洪亦步亦趋，下意识地往后抓了一把——胡宴跟在他后面：“在呢，丢不了。”

    胡宴心想这家伙有点底子啊，说话这么客气，仿佛认定他是实力不俗的大妖了。的确实力强劲的大妖都有固定的领地，平时基本不会串门，像胡宴这样闲云野鹤四处跑的大妖是少之又少。

    云从风点头，吃完接着看书。胡宴凑过去，一入眼就是一副人骨架子，怪吓人的。

    “这是什么？”

    “嗯，街上还挺热闹的，大富人在街上忙着挂灯笼呢。”

    “我没什么领地，到处逛的。”胡宴扯谎，“听说这里的梨子不错。”

    天天看书看书，这家伙什么时候能看看我？胡宴起身，憋了一肚子气。云从风又说：“对了，季员外还带了点东西，就在那。就一些糕点，太甜了我不喜欢，你要是喜欢你就吃了吧。”

    云从风坐起来：“你上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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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仵作要认师傅，还要上手，起码要学个四五年吧。我看就是为了了解一下。”云从风丝毫没注意到胡宴幽怨的小眼神，很快沉浸书里面去了。

    “多心，我还找不着你？”

    不过人与妖是分开的，云从风与殷洪坐首席附近，胡宴坐的地方就远了，隔了好几十丈。云从风怕他心怀不满，犹豫过要不要换座位，被他摁回去了——对他来说坐哪儿都一样。

    搭伴儿去吃喜酒，方便季家的人招待。云从风对这些“同事”大部分认不出来，只得跟着殷洪后面，瞅着十足十一个刚入门的小年轻，老油条搭着他肩膀说诨话儿，有戏弄他的意思，云从风也不推辞，讪讪地应和着。

    “不是怕你丢，怕找不着你了。”

    “大妖一般不会轻易挪地，不知阁下是为什么来这？”

    “啊，这个啊。”胡宴一下子缓过来了，“我也是刚来，跟这地儿的妖不熟。”

    “那位大富人姓季。”云从风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五日后接亲。”

    “干嘛要看这个啊，看这个就能当仵作了？”

    胡宴满不在乎：“有什么好见的，顶天了五百年岁的小妖，去了是自降身份了。”

    云从风今天读完了全部案卷，躺榻上看《妙心鬼手录》。胡宴一把掀开书，戳了一下他脸颊，“看，豆沙饽饽，要吃吗？”

    盒子拆过了，拆开一看是枣花糕，气味就很甜腻。

    胡宴吃着枣花糕，心想呆头鹅万幸还没彻底变呆。

    来吃喜酒的宾客一半人一半妖族，季员外显然是个神通广大的主儿，黑白两道通吃。气氛还算融洽，就算清平司的术士们进来了，那些妖也没多大反应，照旧热热闹闹地吆五喝六。

    “知道得这么清楚？”

    “曲绘的贡品梨确实很甜。”那人笑了下，老伯把属于胡宴的豆沙饽饽炸好，胡宴让他油纸包起来，拎着袋子一溜跑了。

    “仵作看的书，夹在案卷里的。”

    云从风四下看看：“好多妖。”

    五日后，清平司的人破天荒地全到齐了。胡宴自打进清平司门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多术士，乍一看吓了一跳，又见他们懒懒散散的，实力也不强，从骨子里透着一股颓靡气息，仿佛都提前进入了养老状态。

    “季大员外带着新郎官刚才过来了一趟，说了好久。”云从风咽下，“到时候当地的地头蛇都会来，你要不要先去见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