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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还是不说的好。他想着，有些庆幸，给自己勺了一碗汤。

    胡宴一直看着他。

    是胡宴。

    屋破更遭连夜雨，他最后一件完整的衣服也破成抹布之后，鹿南山区下起了大雨，滂沱大雨。

    奇怪。

    不行，要真说的话，太荒唐了，又太复杂了。说出来他也未必信，光前世夫妻……他现在就接受不了吧？

    云从风背上包裹出门了。

    这一幕，云从风忽然感觉异常熟悉，好像见过似的。

    他就着外面的大雨拔光洗净了一只野鸡，取了半根新鲜的党参和何首乌，起锅炖汤，浓浓的汤香掺入一丝丝苦药味儿，令人心气平和。

    云从风抱着胳膊看火发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野鸡炖了很久，中火转小火，慢工出细活。直到鸡肉炖至软烂，胡宴揭盖勺了一碗汤，一块鸡脯肉，三粒蘑菇：“烫，慢点。”

    大雨来势凶猛，下了一天一夜还没有停歇的意思。云从风躲在山洞里，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洞外的土地被雨水凶猛地冲刷下去，有些忧虑不知在哪的植楮草会不会因为大雨遭受灭顶之灾。

    租了一匹快马，喂好粮草，日行千里，连续赶了几天，总算是赶到了植楮草最后的产地鹿南山。鹿南山原来是相当有名的草药产地，现在随着灵脉枯竭，草药产量减少，大幅度没落下来，沿途所见的青砖小屋大多人去楼空，蛛网遍生，风干得刮得人脸疼。

    连溪流都没见到几条，云从风走了上百里地，渴得嘴巴冒火，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水源，立刻蹲下来喝了几大口。

    这个圈包括了十多座山头，是鹿南山区从前的灵脉节点，灵脉虽然枯竭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一块儿是鹿南仅剩的正常产区。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胡宴过来，旅途很危险，而且他也不愿意劳烦他太多，总觉得拖累了他似的。

    “问问这附近的妖就知道了。”

    “前世啊。”云从风对他那么大的反应感觉有些好笑，更觉得自己可能是猜对了。

    抬头一看，山上丛林莽莽，鹿南山广大，还不知道要从何找起。

    胡宴脱口而出：“前世夫妻？”

    云从风低头抿了一口汤，依然在思索“早就认识”的可能性。

    但是他确定没有，他第一次来到这里。

    太阳快落下去了，胡宴撑着下巴，看烈日一寸寸下沉，眯起眼，一瞬间刺痛得想要流泪。

    胡宴带了新衣服，吃的，火，还有炉子和铁锅。

    他想，如果刚才他就把事情原委说出，他会有什么反应？

    慢慢来吧，云从风歇了会，起身上山。

    好冷。他打了个喷嚏，使劲搓自己胳膊，心急如焚地看着大雨，想着是不是该起个卦算下何时才能雨歇，不想从山林那头，望见了一把雨伞，大红色，伞面泼一株墨梅，在朦胧大雨中好像散发着微光，冉冉而来。

    他先拜会了附近的土地，土地因为山区灵脉枯竭，自身法力也衰弱得厉害，吃了香火也没法给出多少指示，仅帮忙划出了一个很大的圈。

    这回轮到云从风惊愕了，张开的嘴半天没合拢。

    “嗯？”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云从风咬牙干了。每天爬上爬下，细细寻找，整得灰头土脸，还是没什么成果。

    “那不可能，你的年岁比我大得多，我又很迟才上山的。”

    “是不是因为我们前世见过面？”云从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呛烫了胡宴的喉咙，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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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觉得……你是认识我的，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胡宴没什么表情：“狐族一向与抱璞交好，经常互相拜访，可能我们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吧，但我们都不记得了。”

    云从风谢过土地，按着土地的指示一山山地找了过去，森林中不知有多少已开智的妖兽在暗中窥伺，云从风能感觉到，压力很大。

    云从风捧着碗，缓缓吹拂汤面的热气：“胡宴……我想跟你说件事。”

    “那就不知道了。”

    云从风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