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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问童没搭理他，“小卦十文，中卦二两，大卦呢？”

    “英雄饶命。”老三说着看向木葛生，摊手，“你看，我救不了你。”

    最吸引人的是对方一把流水般的嗓子，一句话就缓住了心神，“老二你这是……为何端着锅铲？要征用了我的书房来炒茶？”

    “没事没事，你借地方给我躲躲就行。”

    木葛生是木司令独子，十岁入白水寺银杏书斋，之前的日子却是在军营混大的。司令夫人早逝，木府放养式育儿，木司令在儿子三岁时就往军营一扔，木葛生从小把兵野之气沾了个够，十岁后修身养性了几年，修出了几分画皮似的涵养，像个知书达礼的混世魔王。

    “有什么要紧，又不耽误做功课。”木葛生半闭着眼，轻车熟路地躲了过去，接着从橱柜里摸出一笼点心，“你看你，明明给我留了早饭，非得这么口是心非，上赶着做坏人，何苦来哉？”

    “我吃我吃，汪汪汪。”木葛生叼着糕饼扮个鬼脸，脚底抹油地溜了出去。

    松问童来势汹汹，一脚踹开房门，“老三你别和稀泥，再说我把你俩一块揍了。”

    其实这些安平并没有多大兴趣，但了不起的是，这位木司令是木葛生的爹。

    满室案牍，一个人从堆积如山的书卷中抬起头，无奈道：“你又怎么招惹他了？”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木葛生披着衣服走了进来，“老二，早饭吃啥？”睡眼惺忪满脸倦色，一看就是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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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了。”松问童打开背后包袱，浓郁香气顿时传了出来，“我特地托人下山买的，城东馄饨摊的牛肉煎水饺、尖笋馅儿的豆腐皮包子、还有百味居最后一锅酥炸鸭舌……”

    “不错不错，难得老二你这么懂事。”木葛生神色大悦，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松问童却一下退开，慢悠悠走到房间对面。“不是给你带的。”

    第7章

    城外有山，山上有白水寺，寺中有银杏书斋，书斋里住着一个残废神仙，神仙领着三个妖孽，没有大闹天宫的志向，也没有降妖除魔的气节，简而言之每日混吃等死，可谓十分的舒坦。

    走廊上的两人一路跑一路追，松问童的身手安平见识过几次，这人颜值和凶悍程度成正比，木葛生从不硬刚，每次招惹了人窜得比谁都快。只见这人眼疾手快钻进一处房间，“老三救我！老二要杀人啦！”

    “你刚起来又回去睡？！木葛生你是猪吗？！”

    银杏叶黄，在午后光影里显得愈发灿烂浓郁，古寺中有钟声响起，漫天流云。

    松问童正裹着围裙炒茶，深秋是最后一波收银杏叶的时候，这几天他天天围着灶台打转，闻言一铲子扇过去，“你他妈自己看看几点了？好意思吃早饭？”

    安平已经习惯了这俩人天天这么闹腾，今天这一桩还算小事。他在这梦里蹉跎数月，一日日看下来，只想说银杏书斋的房子建的真是结实，换做柴府，被两人这么折腾，早不知道又塌了多少回。

    “啥？”

    “我不。”木葛生扮个鬼脸，“老三这地儿挺好，大爷我今儿就睡这儿了。”

    满窗银杏金黄，书案后一人执笔持卷，眉眼温润，是个玉面少年郎。

    松问童气得七窍生烟，把房门踹的咣咣直响，眼见着就要把大门踹塌，老三开口道：“老二，你先别管他了，炒茶不能离火太久，你出来又没熄火吧？待会儿厨房别烧了。”

    “……松问童。”木葛生和颜悦色道：“你他妈的。”

    转眼已是深秋。

    “我站着吃。”对方说着拿起一个包子，“你跪着看。”

    这座东南古城是军事重地，城中驻防司令姓木，平民百姓不懂军衔，叫什么的都有，有的叫木大帅、有的叫木司令、还有叫木将军的，连带着木府也是乱七八糟的称呼一锅端，木将军府、木公馆、木帅府……搞得安平至今也没搞懂这木司令到底是个什么职衔，只知大概是个不得了的官，横竖称一声军爷。

    松问童哪肯善罢甘休，拎着锅铲就追了出来，两人在游廊上大呼小叫，漫天茶叶纷飞，惊起一地鹊鸟。

    松问童拎着锅就要摔过去，“老子留着喂狗！爱吃不吃！”

    如今他将梦中情形摸了个七七八八，这大概是民国某年某月，一座东南古城。

    “你他妈给我滚出来！”松问童站在门口指着木葛生的鼻子叫骂，“别躲着当缩头王八！”

    “大卦不算。”木葛生打个呵欠，“我说你就是这么来看望人的？也不带点东西孝敬一下？”

    木葛生捂着耳朵，纯当听不见，手里抱着糕点笼子，照吃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