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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说错话了。”木葛生一拍脑袋，“师父不是风雅，是风骨——上次来的那个诗家怎么说的来着？白衣临水畔，风骨映寒窗。”

    “小童儿上次送我的那支簪子倒是别致，她们都看着眼馋，不知是在哪买的？”

    “哪里哪里。”木葛生舌灿莲花，“比不得师父才学倾世。”

    “口才倒也是天算一脉传下来的本事，我不曾教你，你却颇得其精髓。”银杏斋主将手边鱼食倒入水中，递给木葛生一只碗，“既然学会了，不如发扬光大。”

    离卦是林眷生最喜欢的卦象，离为火，焰上有火，明上有光。

    松问童坐在麻将桌下首，花丛之中对答如流，神色却并不狎昵。安平曾听木葛生说过，松问童是天生的人生赢家，当年先代墨子与花魁成亲，满楼上下皆大欢喜，始终惦念着当年缘分。后来墨子不会带孩子，被众人抢着养，五岁之前松问童是在脂粉堆里泡大的，如今来关山月等于探亲，满屋子都是他姐姐妹妹三姑六姨。

    木葛生动作一顿，“师父您怎么知道？”

    “……那你还是下山躲债吧。”

    “要立冬了，晚来天欲雪。”银杏斋主道：“此伞不避雨，避雪。”

    “大师兄一早就给我留了钱啦。”木葛生掏出一只钱袋，“老地方，我一找就找到了。”

    “这碗是前代遗物，不可摔了。”银杏斋主道：“你今日带它下山，摆摊算命，什么时候钱把碗装满了再回来。”

    木葛生：“……”

    “一顿不少，赵姨放心。”

    “知道你今日要去关山月，这是先拿为师练嘴皮？”银杏斋主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还是又没钱了？找你大师兄要去。”

    “一只鹤而已，赔就赔呗。”

    “离为火，人心亦为火；离取明，人心亦取其明。”银杏斋主随口道：“给个零花钱都不忘循循善诱讲道理，你这个师兄比我这师父都用心。”

    “啊？”

    第二日木葛生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打着呵欠路过水榭，忽然一愣，“师父？您今天不是有客？”

    “童童有没有用胭脂铺子新出的雪花膏？”

    银杏斋主坐在水边，正在糊一把伞，“问童告诉你的？”

    关山月是城中最有名的乐楼，门前贴一副描金彩联——关山一月，皆为同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春宵之客。楼外开着花店鞋店旗袍铺子，养活了一整条街的产业链。

    “三百年的灵鹤，你让我去哪赔？我顶多赔他一只三个月的鹅。”

    “童哥哥，你看我这指甲做的如何？”

    “正南离位？他又把钱给你留在了灶台底下？”

    “自己做的，姑姑们若喜欢，我再多打几副便是。”

    “这花色你用着太艳了，待会儿给你画个新的。”

    房间正中开了一张麻将桌，周围坐满莺莺燕燕，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富家少爷一掷千金的阔气，然而众人对话却完全两样，“小童儿最近长高了不少啊，有没有按时吃饭？”

    “用了，太油，不过冬天倒合适，三姐可以买来试试。”

    “莫慌，前代执此碗走街串巷，靠的就是巧舌如簧。”银杏斋主悠然道：“算不出来，就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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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忙着躲债，昨儿半夜就匆匆下山了。”木葛生上前执了个请安礼，“您这是在糊伞？最近要下雨？”

    “附庸罢了。”

    顶楼是雅间，天字号房价格最贵，轻易不待客，今日却坐满了人，“十三幺，我和了！”淡妆妇人笑着拍手，“小童儿，掏钱！”

    “还有我还有我……”

    “避雪不避雨。”木葛生乐了，“师父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