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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就没有下次了。”木葛生说着笑了笑，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赋予谁听？”

    “最近时局，心中有数？”

    有时木葛生也会忘了自己还有个爹，木司令对他一向放养，只安排他入学，学费生活费一概没有，倒是一群兄弟三天两头寄补贴。回来之前他往家里寄过信，但木司令一年到头不回家几次，料想应该是收不到的，此时乍然相逢，倒有些意外的近乡情怯。

    “我不过问的事多了，不差你这一句。”木司令掏出一支烟，道：“我马上要南下，原本没有时间见你，既然遇见了，便问你几句话。”

    第22章

    “我当时还想着，以后年年如此，就这么长长久久地唱下去，等老五也长起来了，专叫他拉弦儿。”

    木司令坐在前排，一身军装，两鬓略白，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军人风度，不似木葛生嘴里的老流氓，倒像一名儒将。

    “嗯？”

    “别绷个脸嘛，你看老三都能上台说书了，咱也不能一直这么端着是不是，要不搓麻将？”

    坐在前排的男人笑了笑，扔来一瓶汽水，“留学几年，不知道你口味有没有变。”

    “……”

    车窗降下一半，传出一道低沉男声：“上车。”

    “对了，倒是忘了问柴姐姐的事。”木葛生拍了拍额头，“来信中见你说姐姐身体已有好转，近来如何？”

    木葛生还没来得及进城，只见公路边停着一辆轿车，他借着月光看到车牌，神色一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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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嗯。”

    柴束薪沉默片刻，道：“你唱吧。”

    “此番归国，可有打算？”

    木葛生迅速开门上车，拉上车帘，道：“您不是去参加国防会议了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放心，那难不住我。”木葛生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走了啊，再晚点儿老二他们就不给我留饭了，咱们改日再聚。”

    木葛生当年在军营长到十岁，入银杏书斋，之后父子两人便甚少相见。木司令并不镇守城中，一年到头领兵在外，父子间通信寥寥，木葛生出国留学四年，除了最初收到一封信，交代他的学业安排，四年中音讯全无。

    木葛生递过火柴，点上烟，“您请说。”

    作者有话要说：

    “得，这就算罗刹子现世也没什么了不起，七家两桌，照样三缺一。”

    “我记得那年冬天，你第一次留在书斋过年，老三弹琵琶、你吹着一支苏笛，一出西厢五本二十一折，唱了整整一晚上。”

    柴束薪还记得当年这人动辄翻窗的荒唐事，却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九折回廊的阵法做了改动，你进来时注意安全。”

    “那您倒是来封信问问我啊。”木葛生一把接住，无奈道：“爹。”

    “那便好极。”木葛生笑道：“改日去找你蹭饭，记得给我留窗。”

    “诸子六人，凑不够两桌。”

    “哈，好主意，不如就聚在关山月，我想想唱什么——张生闹五更？”

    “你十岁以来我便没再怎么管过你，这些年聚少离多，你虽然不成器，但乱七八糟学了些东西，至少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木司令淡淡道：“如今硝烟四起，大厦将倾，你归国蹚这一趟浑水，所求为何？”

    两人一同下山，木葛生本想请柴束薪到邺水朱华坐一坐，“战事已起，药家诸事繁杂，府上还有长辈等我回去议事。”柴束薪摇了摇头，“改日你来，请你吃一品锅。”

    “过几日七家齐聚，你是继任天算子，便是要他们搬着马扎听你说书，也不会有人异议。”

    “我听。”

    “沉疴旧疾，拔除不在一朝一夕。”柴束薪眉眼放松些许，“但已能治愈。”

    两人一同站在廊下，木葛生抬头看着房檐，“你知道吗，上午我和老三一同唱西厢记来着。”

    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临济录》

    “那可不能够了，陪老三唱了一上午，大爷明日请早。”

    “……休要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