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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不成听着笑出声,“你我二人师尊当年也是同门同辈,多年未见,师叔脾气还是没变。”

    后来门生皆传,剑阁上住了个消化不良的水怪。

    次日莫倾杯下山,被师兄弟们围了一圈,众人纷纷问他在剑阁见到了什么。

    “师父觉得味道很好,想让厨房多做点,没想到居然不是厨房做的,一路查到了我头上。”

    “当然,不给钱。”

    画不成在他成人那天送了他一把剑,以蓬莱传统,赐剑本是师父之责,但自从他开始和画不成习剑,师父便很少再教他什么,只不过哼了一声,睁只眼闭只眼地随他去。

    刹那间整株花树亮了起来,花苞化作金鱼,鱼尾游弋而过,有风铃声响起,空气变得湿重,花与水在空中浮沉。

    莫倾杯吃不准这剑他该不该收,剑阁之剑多有来历,万一是个什么绝世神兵,被他拿去当扁担挑酒岂不暴殄天物。他犹豫了几日,被画不成看出心思,告诉他:“此剑并非珍品,是我数十年前学铸剑时所造,算不得什么古物。”

    对方性情和他十分投缘,外如白玉,内有剑骨。

    画不成钓了许多鱼,事实证明莫倾杯带一筐大蒜来是对的——煮汤去腥。

    “嘘。”画不成将食指放在唇畔,“稍安勿躁。”

    云海从四周汇聚而来,逐渐淹没了楼顶,扁舟腾空而起,云浪拍船,有如实质的水波。一只朱鸟从船底跃起,在半空中褪尽长羽,化作一尾金鱼。

    两人走上小舟,点燃船头的一盏灯。

    最后他耸耸肩。

    “我是奉师尊遗命,在此修行。”画不成道:“不知境界,不可离去。”

    不过画不成说的没错,今夜确实无星无月,莫倾杯对此倒是不担心,反正总有办法蒙混过关,他更在意的是对方之前说的话,“师兄你之前说的云海涨潮,是什么意思?”

    那之后莫倾杯常上剑阁,山路崎长,一走就是一天一夜。他随身带着一壶酒、一把剑,还有各式最近搜罗来的新鲜玩意儿。白云边一年只得见一次,钓鱼是不行了,两人便在船坞旁的凉亭里煮茶论道,四周云海万顷,白雪漫漫。

    “挨罚归挨罚,他老人家还是一拐三绕地暗示我下次下山多给他带点。”

    莫倾杯自知不敌,但少年心性,连战连败,反而战意愈盛,两人在雪中论剑、云间煮茶、白日高歌纵酒、夜来坐卧漫天星海。

    两人坐在船头喝汤,“还没来得及问,师弟为何会被罚来剑阁?”

    “那是谣传,太多年没人上过剑阁了,大家都是以讹传讹。”

    莫倾杯去翻了记载才知道,画不成是如今蓬莱仅剩的铸剑师。

    他们总是在酣战后以酒洗剑,继而大醉酩酊。

    一天师父难得把他叫到跟前,不咸不淡道:“数日后门中要举办试剑大会,你今年参战。”

    说着他看向画不成,“师兄你呢?为什么一直待在剑阁?”

    得其所赐,莫倾杯的剑术突飞猛进,待他及冠之时,已是同门翘楚。

    “剑阁之上,满月之下,有银色大湖,名为白云边。”画不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青色钓竿,“白云边只在云海涨潮之时出现,一年只得见一次,师弟倒是来的巧。”

    莫倾杯想了想,道:“有大鱼。”

    莫倾杯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吧师父?我头上还有十几个师兄,我在您座下不过十二载,辈分最小,您不怕我去给您丢人现眼?”

    “容易吃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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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层聚散,缭绕的白雾渐渐从船头退开,莫倾杯这才发现脚下的剑阁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银色湖泊。

    画不成解释:“云海观驹是多年前的老笑话了,那时我师尊还在世,一日在阁楼抽烟太多,吞吐如云海,不觉间数日已过,回过神来感叹光阴如白驹过隙,这才被戏称为云海观驹。”

    他打了个嗝,“结果最后卖到了师父那里。”

    莫倾杯看得出神,“我只听师兄们说过云海观驹。”

    莫倾杯:“……”

    “这里才是蓬莱十景八胜的最后一景。”画不成甩出钓竿,“仙人垂钓,白云边。”

    画不成并非传言中的傻子,相反,对方在剑道上的造诣极高。莫倾杯见过他在高楼上练剑,一剑惊鸿,卷起千堆雪,剑意所生之处,莲花盛开。

    “因为我下山买猪蹄吃。”莫倾杯边喝汤边道:“还在同门里搞倒卖批发。”

    扁舟泛于湖上,水波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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