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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子过奖。”

    无牵无挂，冷心冷性，而当他想要为了什么下山，便是有了牵挂。

    仙人御剑而行，瞬息万里。

    他看着卦象，沉默不言。

    那时他是蓬莱最有天赋的弟子，剑道修为卓绝，但若问他为何执剑，他自己也得不出答案。只是似乎有记忆时便拿起了剑，于是顺势而为，就这么一路走来。

    终究是来不及。

    正如画不成从未主动问过莫倾杯为何被逐下山，莫倾杯也始终不曾深究对方留在剑阁的原因。

    他抱着一人，膝下鲜血漫开，他重重叩首在满地血色里，哑声道：“求师叔救他。”

    画不成入剑阁前，师父并没有告诉他清修的期限，只说若他愿意，随时皆可下山。

    门外的弟子从未见过掌门如此大怒，吓得魂不附体，磕磕巴巴地把话说完：“还有、还有……一炷香前，就是剑气刚刚出现的那一刹，思过崖塌了。”

    “这局棋真正的输家，是你。”

    小沙弥掏出数枚山鬼花钱，反手掷出，铜钱落在棋盘上，叮咚作响。

    一人所求太多，六根不净。

    “是。”弟子长拜到底，“飞瀑水流突然变大，山崖支撑不住，因此倒塌，至于飞瀑水流为何变大，有长老说……”

    金顶百级台阶之下跪着一人，发冠散乱，白衣浴血。

    他们各自要渡各自的劫——不知情者要学会有情，而多情者要学会无情。

    同样在那一日，天算子拜访蓬莱，请一人入世。

    小沙弥微微一怔。

    百余年后，莫倾杯入藏经阁，给出了和画不成同样的回答。

    七情尝遍，历尽八苦，最后得归本心，方是圆满。

    一人不知所求，冷心冷性。

    “是、是。”那弟子擦了把汗，“有长老说，因为剑阁的雪化了。”

    长生子愣住。

    但他们恰恰截然相反。

    “说重点！”

    长生子在殿前伫立良久，叹道：“不愧是天算子，步步紧逼，算无遗策。”

    “现在你最重视的两个学生都到了。”小沙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得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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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从剑阁上御剑而出，本来已离开蓬莱，但很快去而复返。”弟子退开一步，指向大殿之下，“就、就是他。”

    长生子皱眉，“思过崖塌了？”

    门中皆道他勤学苦练，只是除了练剑，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或者说，想干什么。他思考过，若真有一日找到了欲求，那么弃剑而去，也没有什么可惜。

    冷心冷性，不知情。

    等他匆忙间赶到，只见一袭青衫被滔天大浪卷入深海，暴雨如注。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是画不成。

    飞升得道，为大逍遥。

    次日，画不成奉师命，入剑阁清修。

    长生子回头，两人对视。

    第61章

    所求为何？

    两百多年前，那时画不成刚刚及冠，取得试剑大会甲等优胜而入藏经阁，师父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他在剑阁上看到东方有剑光乍起，龙吟磅礴，刹那间便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他落下一子，“这局棋，是你输了。”

    画不成沉吟良久，答：不知。

    剑如其人，锋芒下透着的是一份淡漠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