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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晚上七八点，以IKAE明黄的墙壁为背景板，门口等待的孩子排成了一条五颜六色的长线。他们中有的伸出枯瘦的小手，向每一个路人含糊不清地乞讨：“行行好吧，给我们一份小票吧。”也有人只盯着看上去最容易得手的目标，死缠烂打地跟在后面啜泣；沙诺和苏安与所有人都不同，他们什么都不做，只安静地倚靠墙壁，在有人走过时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投去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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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诺拿一沓票据换来六个热狗和两个甜筒，两人坐在沙发上狼吞虎咽。IKAE的热狗真的不错，先前他们在掖兰城时从没吃过这么（高热量又）使人快乐的食物。面包外皮油光发亮，咬起来十分松软，夹在其中的烤肠虽然瘦了些，但是被熏烤得香气扑鼻，上面还洒满了葱末。如果可能的话，他们真想在IKAE过一辈子。

    IKAE是个温暖的地方，它是全球最大的家居用品连锁商城，向城市居民销售沙发、床架、厨房用具、照明灯等标准化产品，当然，沙诺和苏安喜欢这儿仅仅是为了它免费的热狗和甜筒、还有不限时长可坐的沙发。

    少女头戴黑帽，看不清脸，却能感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男人惊慌失措，掉头就跑。然而就在转过头时，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身后跳下另一个人，帆布鞋踩进积水坑里噗呲一响，那人在袖口擦了擦匕首两面，把夹克拉链拉到最高，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他们终于来到了城市，而城市不是他们童年时想象的模样。

    热狗和甜筒虽然免费，但还是要凭借购物票据去窗口领取。他们没有身份码，也谈不上消费，不过他们很快学会了和其他流浪的孩子一样，站在出口处的玻璃垃圾桶边出卖可怜。

    “其实你可以不用动手的。”

    他们把头发全部染成了黑色，又戴上黑色瞳贴，从外表上看与常人无异，无非是两个流浪街头的少年。他们的衣服全部来自垃圾桶，黑色连帽夹克衫背后分别印着“FUCK ME”和明黄色笑脸，都穿着破洞牛仔裤，还有颜色不一、显然是拼凑而成的帆布鞋。

    他们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到底下的巷子以及附近五六条街道，沙诺望见一个男人从红壳地铁站里钻了出来，腋下夹着一只公文包，胸前的克拉夫蓝领带显示他是政府部门的员工。苏安也戴起帽子，蹲下身，表盘内的指针嗒嗒作响。他们在等待。

    苏安从高台一跃而下，踩着电线、晒衣架以及空调外机轻盈地落了地，正落在男人前方，挡住他的去路。抱着公文包的男人大吃一惊，在他面前，雨水把狭窄的巷子模糊成了一块蓝色的方块，方块中央站着纤长的黑衣少女，袖口露出属于刀尖的寒光。

    每次，他们得到的购物票据都是最多的。

    “还有一分钟。”苏安从身后走来，和他一并站在城市高处。

    3

    刀上的血迹很快被冲淋干净。

    尖叫声停留在男人喉间，转眼，阴暗的巷子里多了一具尸体。尸体温热，白衬衫和克拉夫蓝领带前绽开一大捧血迹，血混着雨水一起流入下水道，在那里面咕噜咕噜地滚起泡沫。沙诺在男子眼睛上划了一刀，割破植入在瞳孔里的微型记录仪，苏安则从他的公文包里取出电脑，用衣服包裹起来。

    “没关系。”苏安把袖剑安装在腕上，拉下衣袖盖住。你可以发现这时她的动作已经相当娴熟了。

    哗啦——

    电线杆上的麻雀飞起。

    沙诺和苏安一般下午六点到达IKAE，尽可能地捱到商场关门时间，仓库整理员推着大宗货物在他们眼前穿梭，而其中总有一人负责驱赶流浪汉。有时，他们碰到的是一个十分粗鲁的胖子，口袋里有一只拆卸货物的扳手，所有小鬼都尖叫着一哄而散。胖子最喜欢找苏安麻烦，为此，沙诺还在他的鼻子上留下了一个不小的拳坑。

    “现在几点了？”他问。

    /十六岁（下）

    终于，男人拐进他们监视已久的巷道，沙诺做了个手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