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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易淮好半天没说话，祁航直没催促他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八棱海棠的果子还没全落完，树枝被光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祁航直以为易淮睡得不安稳，便伸出手轻轻地按了一下他的头发。

    易淮觉得对方似乎不想走，他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有出声，就只安安静静地坐着。

    于是他往小狗儿的方向又坐过去一点，好让对方倚得更舒服。

    很快祁航直就感觉自己肩膀被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他偏过脸，看到一只小狗儿把脑袋落了过来，抵在他肩颈交接的位置，柔软蓬松的头发蹭得人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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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不悦的意思，仿佛只是平常补习的时候一样，问易淮还有哪道题目不会。

    而祁航直却没有易淮想象中那么有信心，只有他知道自己这一刻是紧张的，从前对易淮怎么逗弄都无所谓，因为窗户纸还没挑破，他都还圆得回来，但现在不一样了。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祁航直先开口道：“刚才笑什么？”

    “易淮，我可以追你么？”祁航直抬起头看易淮，哪怕是从下往上的视角，他的目光仍旧带着迫人的深邃。

    祁航直微微抬眼，言简意赅地说：“易淮，不好笑。”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现在是一天中阳光最明烈的时刻，在眼皮上照一会儿就会让人昏昏欲睡，易淮打了个哈欠，头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

    给易淮打针的是个实习护士，小姑娘看着比他们大不了多少，扎了好几针都没找到血管，易淮本来生了病有点儿暴躁，结果看到祁航直一副沉着脸又不好发作的样子时忍不住笑了，紧接着他想到对方是为谁，一下子又笑不出来了。

    “帮他看着点儿啊。”护士叮嘱了祁航直一句，又去给下一个人打针了。

    易淮的心脏不规律地跳了两下，祁航直好像生来就有那种能够令人臣服的气质，哪怕只是用这种商量的语气同他说话，他都拒绝不了。

    过了一会儿，易淮看了看表：“要不你先回去吧，不然下午上课要迟到了。”

    “嗯。”祁航直低沉有力地回应。

    这时祁航直转过头来看他，他咳嗽一声把脸别开，对还在努力找血管扎他的护士说：“姐姐，你这是纳鞋底儿呢？”

    祁航直接着问下去：“为什么我亲你的时候不推开？”

    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找对了位置，这才给他成功地扎了进去。

    终于易淮没什么气势地说道：“祁航直，你再给我点儿时间想想。”

    他不讨厌祁航直的，但是也没想过再往后的事情。

    太阳在窗外转过不多不少的角度，易淮睁开眼睛的时候吊瓶内的液体已经下去了一大半，周围没什么人了。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跟别的女生讲话？”祁航直突然问。

    他看祁航直没懂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我笑点低。”

    他看着易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是轻描淡写的：“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愣愣地活动了一下脑袋，等意识到自己的脸压在什么地方的时候立刻想要直起身子离祁航直远点儿。

    易淮僵了僵，随即感觉到祁航直的指腹擦过了自己的耳朵，从耳廓一路捻到耳垂，是很亲昵柔和的一个动作，真的像逗小狗儿。

    易淮慌乱地别开视线，而祁航直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跟他说话：“你可以慢慢想，最后无论答应还是拒绝我都没关系，这样可以么？”

    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如果告诉对方自己醒了两个人都会尴尬，心一横又把眼睛给闭上了，等祁航直把手收回去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才缓慢地表演了一遍起床，睁眼揉眼晃脑袋伸懒腰的流程走了全套，假装自己从来没发现过祁航直的小动作。

    他的脑子乱得像浆糊，好像吊水没打进血管，全打进脑壳里了。

    易淮不好跟对方说我在笑你，盯着吊瓶里微微晃动的水面说：“我笑点滴。”

    他盯着手背上的针管和贴布看了一会儿，忽然叫了祁航直一声：“班长。”

    易淮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措辞：“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事儿变成这样了，但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想过喜欢男生，不是觉得恶心也不是反对，就是……就是一下子接受不了别人对我或者我对别人那样，你明白我意思吗？”

    易淮一愣。

    祁航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易淮以为他要走，没想到对方在他面前蹲下了，就像大人耐心地跟小孩子说话时的那种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