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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野那地方原先就是师傅的店，她需要化疗，店开不下去，存款渐渐不能支撑起费用了。我那几年跟她学了不少东西，所以才待在那里给师傅挣医疗费。”

    “不能说‘就因为这个’，老公。”

    他不知道谢玉书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自己，那些他不愿意提起的故事是不是只会越来越残忍呢？

    鸭舌帽将他的脸挡了个干干净净，步香晚并没有察觉到他此刻努力克制自己的神色。

    “其实之前我都是骗你的，我觉得自己考得很糟糕，真的特别差，应该……是上不了大学的。”

    步香晚对自己的照顾已经超过了老板、师傅的范畴，谢玉书实在不愿意因为自己再麻烦到她。

    “你啊，有时候懂事过头了，都不像个小孩子。”正无奈笑着，步香晚突然脸色一变，弓身痛呼了一声。

    谢玉书一惊，立马放下手中的餐盒上前去扶住步香晚。

    然而最近，失忆后的小前妻将这些秘密坦诚大方地吐露出来，知道得愈加多了，原二少才愈发明白，其实自己压根没有弥补到点子上。

    只有额间的冷汗和发抖的嘴唇预示着她依旧疼得难忍：“别担心晚姨，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你快去原家，来回车程时间长，再不去可赶不上晚饭了。”

    他囫囵咽了一口饭，迅速瞟了原啸川一眼，含糊道：“她真的对我很好。”

    “哎哟！”

    “我先走了。”

    印象里，自己很少听谢玉书说起他的过去。

    最后他得出结论：“她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觉得我们是很像的。她生了很严重的病，我想照顾她，仅此而已。”

    谢玉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忍痛的模样，双拳握紧又松开，眼里复杂神色交织，最后却只隐忍地缓慢点了点头。

    “晚姨。”

    他注视着小前妻略显落寞的侧颜，隐忍道：“为什么之前不愿意告诉我呢？”

    “师傅的父母先后癌症去世了，儿子失足溺亡，丈夫也因为这个跟她离了婚。”谢玉书的声音低低的，给人一种很失落的感觉。

    空气中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钟。

    其实他上网搜过，那个病是稍不注意就会恶化成癌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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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做出了撒谎的决定，他也依然害怕看见步香晚眼里的失望，最后只能难堪低下了头。

    “因为师傅生病了，我想留下来照顾她。”

    原啸川纳罕不已：“就因为这个，你没去上大学？”

    “因为……”谢玉书思索一番，“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是不配站在原家二少身边的。我不说，是因为把这些稀零狗碎的事情昭告天下，只会让我在你的世界里被看轻。”

    他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再纨绔再混也知道学历的重要性；梁裴一看就不是读书的料，他两个姐姐也硬要把他塞出国读研究生。

    “晚姨——”

    原啸川真的不明白，谢玉书怎么能把这种关乎人生前途的大事说得这么轻松。

    他匆匆离去，却还是在转身的那一刻，听到了步香晚无奈的叹气。

    谢玉书放下碗筷，仰起头叹了一口气：“可能确实是我表达感激的方式太偏激了，其实我也只是想回报她而已。”

    “没事没事，中午吃多，撑着胃了。”步香晚一手叉腰，一手抚住肚子，渐渐缓了过来，脸色恢复了平静。

    婚后，原啸川总想弥补谢玉书人生的遗憾，可是谢玉书惯于三缄其口，让原啸川以为他是不愿意提起伤心的事，才没有逼他。

    弥天的憾慨布满了原啸川的胸腔，密密麻麻的酸胀。

    谢玉书咬重了几个字，听起来是为二少不留情面的话伤感起来：“我从初中开始就到处打小零工，好不容易上了高中能在师傅的店里长期帮忙。我知道，其实是她看我可怜才愿意留下我的。”

    原啸川的心脏像都被人拧在手中，气急攻心，堵得他连声音都有几许不易察觉地颤抖：“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太心疼你了，玉书。”

    过了很久，谢玉书才再次开口。

    —

    如果今天上午他没有看到那一份属于步香晚的，病情诊断报告的话，或许谢玉书还会被蒙在鼓里很久，任由这个瘦弱的中年女人被病痛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