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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格只掀起了油画的一角就停住了，但就是这么一角，他已经能判断出来，这张油画就是《红蚀》。

    【3月15日，雨。卢卡叫醒我时，告诉我：对不起，爱丽丝，只有我们两个了……】

    在这座城市里，只有一个“人”可以这样称呼公主，那就是卢卡，这场血色婚礼的另一个主角。

    “卢卡。”

    “妈妈总是很羡慕我，说我拥有永恒的美丽，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公主。”

    画架里面有东西。

    “她说红色最适合我，为我找来了很多宝物，稀世的丝绸、鸽血红的宝石，但是她都觉得不够红。”

    只是此时此刻，颜格已经没有了想其他事的余地，唯一的想法就是——就算是死，也要演下去。

    “卢卡。”爱丽丝轻语着，“妈妈不喜欢光。”

    “卢卡，如果我能有那样一场盛大的婚礼，妈妈会回来吗？”

    “妈妈……”

    颜格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随即自然而然地走向一侧的书架。

    “你对她的感情，很深。”揣摩着迄今为止对卢卡的印象，颜格罗织着语言。“你很想她。”

    颜格只看了一行字，就将日记本合上了。

    琴声还在继续，颜格收起眼神，随手将日记本叠在《罗密欧与朱丽叶》下面夹在了胳膊下，朝着爱丽丝做了一个摘帽礼，随即拄着他的雨伞正要离开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抹视线。

    他忘记了，红死之王，可以让她想要的、任何有着双眼的东西活偶化。

    颜格用一种空灵的声音说出了提前设想好的台词。

    如果就这么出去，颜格感觉到自己一旦背对它，画架里的东西说不定会从后背突然偷袭，于是便按照自己观察到的卢卡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画架。

    颜格看着她浅金色的长发，有一瞬间模糊了她陶瓷人偶的身份。

    作为演艺专业的必修课之一，颜格当然对这部著名的戏剧烂熟于心，联想起之前的“十二伶人戏”，大概在这之中，爱丽丝公主就曾经演绎过“朱丽叶”这个悲剧女主。

    而那位完美的公主，正背对着他，坐在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前，陶瓷质地的手指灵活地在黑白琴键上扫过，长长的金发垂落在腰间，外面的月光像是给她镶上了一圈神圣的光晕。

    “爱丽丝，我可以借阅你的书吗？”

    一双冰凉的小手，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我……”

    作为珍品区域，天鹅堡里的书架和书桌当然也是古董，这张橡木的书桌上，鎏金烛台下散落着几本首饰画集、英文版的古老爱情小说，颜格拿起其中一本，正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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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琴声仍在继续，颜格的余光瞥见那架三角钢琴前已经没了演奏者，是钢琴的琴键自己在动，而琴脚上的金色狮头装饰正睁着红色的眼睛。

    颜格正要把书放下来，又看到书籍下面压着一本红木壳的日记本，翻开扉页之后，上面写着“ForElise（致爱丽丝）”。

    钢琴前的爱丽丝公主并未回答他，似乎沉浸在和窗外的小提琴声的合奏当中。

    ——活偶会写日记！她有感情和思想！

    这本日记就是他想要的，一定隐藏着某种信息的关键性情报！

    “她要为我的婚礼去找一件配得起我的，红色的婚纱，启程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之前的那些活偶只能让人感觉到存在“本能”或“执念”，但爱丽丝公主的情况截然不同，如果她会写日记，代表她有“性格”。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爱丽丝公主，她绕过颜格，坐在了画架前，虚虚抱住了那张油画，瓷白色的额头在画架上轻轻蹭了蹭。

    二阶几乎到顶的精神力很快锁定了视线的来源——门边蒙着白布的画架。

    他都能感觉到一张小巧的脸贴在了蝴蝶骨的位置，陶瓷天然的冰凉透过布料渗进了皮肤。

    那，卢卡就应该是扮演“罗密欧”了吧。

    就在他伸手掀起白布的一角时，背后一个细软的、娇嫩如新鲜花朵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