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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役者的能力在他身上还有严重的残留，只要他想，他还能像卢卡一样听到一些人心里的蛛丝马迹。

    颜格摇摇头，顾月圆让他枕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笑着问道。

    “他是……”顾月圆慢慢地露出回忆的神情，“他是个伶人，只要上了戏台，他总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和他搭戏的女主角也是那么光彩照人。而我，却是家里最笨手笨脚的那个。”

    “姥姥，你有爱过什么人吗？”颜格问道。

    似乎没有什么好的，她在这里失去了家，记忆里满是它焦土遍野的模样。

    ——妈，你为什么留在慈陵？这里有什么好的？

    奇迹？

    “我们去过夕阳下的码头，人声鼎沸的马戏团，午夜时分的钟楼。”

    “那你觉得是什么呢？”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一个故事结束，有的孩子眼泪汪汪，有的孩子闹着要好奶奶再讲一个，不多时，就都被闻声赶来护士们带走去吃药了。

    “……最后呀，朱丽叶服下了毒药倒在了死去的罗密欧身上，两家的父母终于意识到了争斗是多么愚蠢的行为，至此两家消解了积怨，为他们两个立下了黄金铸成的雕像。”

    颜格很难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奇迹，那违背了理性。

    颜格抬起头，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位迟暮的老人，而是一位待嫁的少女。

    顾月圆的病床前，趴着几个隔壁儿童病房里的小孩，他们围在老人四周，聚精会神地听着她讲故事。

    她温声答道：“这就是爱，爱是让人学会难过的东西，但它也是……你拥有了之后，便不会为之后悔的东西。格格，如果你遇到了，就鼓起勇气寻找它吧，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充满奇迹，爱就是其中之一。”

    “你说是吧……卢卡。”

    “不是说腿伤没事吗。”顾月圆合上童话书，有些担忧地看着颜格，捋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怎么愁眉苦脸的？”

    绕过浑身冒冷汗的三舅，颜格放松了神色，推门走进了满是午后阳光的病房。

    可当他想去描绘它时，又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这里有他诞生的土壤，他们出生于同一片土地，这里也终将是她埋骨的地方。

    但……顾月圆有个约定。

    “我此后的人生里，再也没有那样的时光……说来奇怪，分明只相处了那么短的时间，却要用一辈子来回想。”

    它就像是隐形的荆棘，每当颜格想去抓住它、挽留它，就被毒刺扎得鲜血淋漓。

    顾月圆轻轻抚摸着膝上的小瓷猫，半梦半醒地呢喃道——

    “我知道了，我会去试试。”颜格站起来，走出病房后，又回头看向顾月圆，“您留在慈陵这么多年，也是为了等那个‘奇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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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月圆一副被问住的神情，顿了顿，才说道：“这是姥姥的秘密。”

    窗外薄淡的阳光从花朵上的水珠折射进来，落在顾月圆霜白的眉睫上，她轻轻合上眼，嘴角露出微笑。

    “姥姥那时，做了很多关于他的梦，梦里他带我去过很多地方，他到的街道，大大小小的玩偶都为他歌唱。”

    “姥姥。”颜格有生以来第一次问道，“爱情是什么？”

    “他是谁？或者说，是什么样的？”

    “格格，你可从来没有这样过，总不会是失恋了吧。”

    顾月圆愣了一下，反应了许久，才判断出颜格说的并不是什么戏词。

    “有呀，当然有。”

    “一直以来，我觉得那只是带来矛盾的东西，是大多数不幸的源头，是作家、艺术家吃饭的东西。”

    颜格将怀里的花插是玻璃瓶里，放在窗台上，阳光照在花瓣的水珠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珍珠。

    可它偏偏又那么尖锐地、真实地存在过。

    有什么好的？

    他们终会在这片故乡的泥壤下相拥。

    她并没有随口糊弄过去，轻声反问道。

    但这一刻，他想放任自己相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