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便利店醉酒失控(2/4)
涂愿因手上的疼痛回过头,踉跄被句牧拖出了门。句牧捏他的手实在太紧了,似乎怕涂愿被谁抢走了一般。离开家,逃也似的走了几分钟,句牧突然反应过来涂愿没有带外套,步伐赶紧一停。然后果然见到涂愿的嘴唇正泛起青白,底下被他一直攥着的手还温热,但另一只手却冰凉到指甲盖都发乌。
听他提起这个,句牧沉默了会儿,玩着他的指头,说:“奶奶去世的那天好冷啊,我哭得鼻子都冻住了,今天在街头也好冷……南方是不是就不同了?在南方街头可以随便哭吧,不怕冻眼泪。离家很远却变得温暖的地方,小愿你想去吗?”
涂愿发现他的眼湿漉漉的,好像自己没有哭出来的泪都默默流到句牧那儿去了。小狗真可怜,他的宝贝只是垃圾。
涂愿面上倏地露出个无力的笑容。小狗真可爱,只有小狗会将垃圾当宝贝。
两人缩着脖子钻进街角24小时便利店,像被冷风轰赶进去的。一起桌边坐下时,句牧还在给涂愿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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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句牧感觉现在是他在乞求涂愿。
句牧愣一下,问:“有多伤心?”
涂愿想到W市的严冬空气,说:“南方房间里睡觉,可能湿冷得发抖哦。”
“如果我有一天……做了让你很伤心的事,”涂愿将他的眼泪夺回自己眼眶,“小狗,你不要哭太久。”
那是很小的时候了。句牧的奶奶有阿茨海默,于他十岁那年便去世了。句牧喜欢去奶奶家,因为她从不记得自己有几个孙辈,每一个都最最疼爱。连涂愿去,她也以为是自己孩子,要牵着他买面包吃。奶奶走时,句牧哭得很伤心,但涂愿没哭,涂愿说人都是要死的。他那时就明白这个道理,并深以为然。
“两个人一起就不冷了。”句牧吸吸鼻子。
与他们隔两个位置,有位二十多岁的女士在喝啤酒、吃拌面,鼻子里发出细微的吸气声。涂愿本以为她吃得太辣,留神一注意,发现她其实在抽泣。一抹酱料沾在她西服领口上,她就这样边哭边吃,筷子飞快刮干净碗后,静静抽出纸贴脸上吸眼泪,然后揩揩鼻子,神色如常,拎包走人。
“有一次,你带我去你奶奶家做客,你奶奶也买了这种面包。”涂愿突然回忆起。
“你吃饭了没啊?”句牧想到涂愿一放课就赶回家,闹到现在应该粒米未进。
“你闻,里面有巧克力夹心!”句牧的语气像在讲一件天大的幸福事。
句牧慌忙脱下羽绒服给他身子拢上,可涂愿浑然不觉冷地慢半拍才将目光转向句牧。他牵到句牧单薄的袖口,神色才状似正常了些,拉拉他,说:“去便利店吧。”
涂愿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木木地说好吃,接了过来,温吞嚼着。句牧并没有在他吃东西时问任何敏感问题,因为吃饭就需好好吃饭,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搅人吃饭。
他想象不出小愿会伤他的心,小愿都舍不得哪怕让他挨一丝饿。
果然,涂愿轻轻摇了下头。句牧便跳下椅子,去挑面包和关东煮。他的背影穿梭在便利店狭窄的货架间,涂愿遥遥望了会儿,略带疲惫地收回眼。
就这时,句牧的巴掌在涂愿眼前晃了晃,然后将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推他面前,并给他插牛奶吸管,拆面包。
涂愿呆望着那团纸巾,在想,他怎么哭不出来?他将脑袋搁到桌上,目光就漫无目的地穿过面前玻璃扫向街道。那位女士没走几步,经过一角垃圾堆,突然被里头一只蹿出来的野狗吠了几声。涂愿久久盯着那只身型才刚刚长起来的杂毛狗——它护住身下那一点厨余盒饭与破布玩偶,连续又警觉地冲几个经过垃圾堆的路人吠叫。